顾小满挤到前面,举着分到的花布喊:"神仙姐姐,我拿这布给你做个小钱包!"
顾沉砚站在碾子下,仰头看她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发梢。
他摸出兜里的红绳,那是今早趁她不注意,从她腕间翡翠镯上解下来的——等结算完,他得把藏了半年的银镯子,用这根红绳系到她腕上。
夜风掀起苏檀手里的账页,最后一页的"1978年12月"几个字被吹得翻飞。
她望着远处起伏的青山,忽然想起刚穿来时,井边结着薄冰的早晨。
那时她攥着湿淋淋的衣袖,连明天的饭都不知道在哪儿。
现在,晒谷场的大喇叭开始放《咱们的生活比蜜甜》。
她摸着腕上的翡翠镯,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心里——有些账清了,有些账,才刚要算。
半月后,苏檀坐在灶屋的八仙桌前核账。
煤油灯芯"噼啪"跳了下,她的手指突然顿住。
本月支出里,"农具维修费"写着五块三,但维修单上的签名,不是常给队里修犁耙的张铁匠。
她捏着那张单子,借灯光仔细看。
签名的墨迹有点淡,像是被水浸过又补描的。
窗外传来顾沉砚喊她吃饭的声音,她应了一声,把单子叠好塞进账本最底层。
月光透过窗纸爬上来,在"农具维修费"几个字上投下一片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