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宁猛然惊醒,声音沙哑:"先生......您把他们都......"
嬴政微微点头:"这是什么世道?百姓如牲畜,既要提防妖魔,又得戒备修士......"
青年强忍沸腾的杀意,让婴宁带着孩子先走。胸中怒火与无奈交织,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这浑浊的世道,难道真要斩尽杀绝才能改变?
"人?"
宁安府外的空地上,百余名赤膊壮汉正在搬运石料,喧闹声震天。
这般热火朝天的景象却透着诡异——众人神情亢奋,却非勤勉之态,倒像是陷入某种癫狂,仅凭本能行动。每张脸上都挂着古怪的笑容。
更离奇的是这些"人"的模样:有的身上长满鳞片,有的覆盖羽毛,有的拖着长尾,甚至有人面覆鳞甲。
分明是妖怪、半妖,以及堕入魔道的凡人。
这群妖物竟在修建庙宇?自然不是心甘情愿,定是受人胁迫,以性命相要挟,才甘愿做这苦力。
那僧人立于檐下,一袭素白僧衣,头顶泛着青茬,眉间一点朱砂痣,面容俊秀却透着威严与悲悯,目光所至令人不敢直视。
他手持拂尘,颈挂佛珠,气度出尘脱俗。
八百年前,佛教传入中土。
最早来传法的苦行僧个个意志坚定,立下宏愿要广传佛法。为表决心,他们深入险境,亲手垒石建寺,一砖一瓦都亲力亲为。此后数百年间,更有僧侣凿山开路,或在悬崖雕刻佛像,独自完成这等宏大工程,足见其毅力与虔诚。
数百年后,佛教兴盛,大开方便之门,信徒日增,各地寺庙如雨后春笋。当时朝廷见佛门势大,多次颁布禁令,限制建寺与出家。佛门鼎盛时,天下寺庙过万,其中北方以大相国寺、大慈恩寺闻名,南方则以杭州兰若寺与苏州金山寺最为显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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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僧人来自金山寺,欲北上弘法,在此地建庙,所用劳力皆是沿途收服的妖魔。他承诺寺庙建成便放它们离去,但对罪孽深重者绝不轻饶。
建寺一月,仅完成一座高塔。僧人每日登塔观日出日落,塔顶悬挂一口金钟,钟身刻满梵文,用以 ** 群妖。若有反抗者,钟声一响便魂飞魄散。
北风怒号,僧人衣袂飘飘立于古塔之巅,凝望远方。“妖气?”他眉头微皱,忽见一位老僧正赤足狂奔,笑声震彻山谷。白袍僧人足尖轻点,身形如箭般掠出。
那老僧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,边跑边唱:“青山踏碎心未老,红尘看破身逍遥。”
白衣僧拱手道:“前辈神采飞扬。”
老僧朗声笑道:“跑跳方得金丹妙。”
白衣僧目露钦佩:“前辈步履如飞却吐纳如常,想来已参透玄机,不知修行几度寒暑?”
老僧数着佛珠,轻叹:“日月如梭,竟逾两甲子光阴。小师父你呢?”
“晚辈修行仅二十春秋,怎比前辈偷天换日之能?贫僧早知你非我佛门中人!”
白衣僧笑容骤冷,闪身截住老僧去路,眸中精光暴射:“妖孽!现出原形!大威天龙,世尊地藏,般若诸佛,般若叭嘛吽!破!”
“法师留情!”
刹那间银丝四射,那妖物借丝遁逃,瞬息已在百步开外。
“原是只蛛妖?哪里走!”
白衣僧 ** 如雷霆,身形似流星,耳畔只闻老妖凄声求饶:“法师明察!老朽曾在金台寺诵经念佛,积德行善,望法师高抬贵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