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时空平息，嬴政袖袍轻挥修复满目疮痍的庭院，眉间忧色却未消散。他明白自在天人极难诛灭，方才不过毁去对方一道分神，至多令其折损修为。

此番既已决裂，往后便再无回旋余地。对方携大势力示好而来，自己却注定要与之为敌——自在天人乃修行界公敌，其背后必定是妖魔阵营。

身为人道帝王，立场早已注定。在这人道衰微的乱世，唯有不死不休。

他沉思许久，见过宁安守将后便搁置俗务，专心检视起婴宁的状况。

第二十四章 江河万里淬真元 心魔劫起

春光潋滟，和风拂面，宁安府通往杭州府的运河码头上，数艘商船正做着启航前的最后整顿。

船首伫立着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，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引得岸上行人频频回首："好个玉树临风的公子！"

男子身着素白长衫，举手投足间尽显雍雅气度，眉目间流转着非凡神采。

嬴政极目南望，但见天际紫气缭绕，繁华远胜北地，却又隐现颓败之兆。此番带着婴宁前往金陵，正是要会一会传闻中的奇人异士。

既有法海，可会遇见白蛇？

既有兰若，可会邂逅小倩？

初春寒夜，船舱内正设宴款待南下求学的书生们。嬴政不愿与这些文人虚与委蛇，独自在房中闭门静修。

酒过三巡，忽闻琴音乍起，清越如凤鸣。众学子循声张望，却不知琴音源自何处。这琴韵空明绝俗，寥寥数音便已超脱凡尘。

"不知是哪位隐世高人？"

秦始皇凝视着对面抚琴的少女——素手轻拨琴弦，衣袂翩跹恍若广寒仙子。

"若水曲终，当涤尽尘世喧嚣，为兄实在汗颜。"

"皇兄言重了。"

这位执掌仙秦水脉的先天神灵，此刻以化身相伴。白衣少女轻倚兄长身旁，同源而生的气韵令二人都备感安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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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音袅袅间，锦被里忽地钻出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扑向少女怀中："娘亲抱抱！"

少女浅笑着将小狐狸揽入怀中。秦始皇却沉声道："婴宁！休要装痴！唤她娘亲，那朕当如何？"

小狐狸眨着晶亮的眸子，朝他吐舌："讨厌鬼！"

小狐狸历劫后发出清脆笑声，似乎血脉之力令她愈发烂漫天真，七情六欲皆形于色。

若水柔声哄她安眠，待这小东西睡熟后，方才移步至兄长身侧。她凝神体察天地气机，许久轻叹："井蛙难解瀚海，夏蝉怎知寒冬。皇兄手握演界珠，果真是天命所钟。"

"外物终是虚幻，唯有道心永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