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要派人提前杀了?”
“不用。”镜中冷笑,“让他做事,让他聚集力量。等他快死时,我们再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铜镜黑了。
密室重归黑暗。
而在宗门后山禁地,一座废弃祭坛静静立着。
中间插着半截断旗杆,挂着破布幡,依稀可见“归墟”二字。风吹过,布幡晃动,发出呜咽声。
忽然,地面震动。
一道裂缝裂开,爬出一只黑虫,六足八眼,像蜘蛛,散发着腐臭味。它爬了几下,钻进土里,不见了。
同一刻,李沧澜猛地抬头,瞳孔一缩。
他感到体内灵窍跳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但他没说,只是默默合上那份沾血的密档,放进抽屉深处。
三天后,第一批“九宫锁灵阵”试训弟子正式入营。
营地在后山断崖下,四周有隔音结界和防护阵,不准外人靠近。十名弟子都是精挑细选,年龄十八到二十五,修为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,通过心性测试,确保忠诚可靠。
叶清歌亲自教。
她每天早上带弟子练阵型,傍晚讲符文原理,晚上批修行日志。她要求很严,不允许偷懒。有一次一个弟子因懈怠导致阵法出错,引发小爆炸,她当场下令把他赶出去。
“这不是玩。”她在所有人面前冷冷说,“阵法失败,死的不只是你,还有你的同伴。”
那人跪地哭,求再给一次机会。叶清歌不理,转身走了。
但当晚,她去了他住处,递给他一本手抄笔记。
“回去好好看。”她说,“真心悔过,三个月后再来申请。”
那人抱着笔记,哭了。
与此同时,李沧澜也没闲着。
他调了近十年所有与归墟议会有关的战报、俘虏口供、遗迹记录,还包括一些从未公开的禁书。他在书房翻到深夜,桌上堆满标红线的卷宗。
第四天夜里,他终于找到一条线索。
一本叫《南岭异闻录》的古书提到一种叫“虚骸蛊”的东西,说是死者怨念和混沌结合而成,能藏在人体多年,等宿主虚弱时寄生,夺走身体。
书中写:“凡被混沌侵蚀者,掌心生黑纹,夜里说梦话,见过去画面。”
李沧澜盯着这段话,很久没动。
他知道,这就是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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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他秘密找来药王谷的医修长老。
“我想请您帮我检查一下。”他说,“关于我的灵窍融合情况。”
医修脸色凝重,连施三次术法,最后说:“比我想象严重。你六成经脉已开始变硬发晶,识海有不明波动,疑似外来意识。若再强行运功,最多还能撑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够了。”李沧澜说。
“你是在拼命。”
“我只是做完该做的事。”
医修叹气走了。
当天下午,李沧澜去藏经阁,取出一枚积灰的玉符——是前任掌门闭关前留的,写着“唯遇宗门存亡之际方可启用”。
他捏碎玉符。
一道金光冲天而起,直上云霄。
三天后,天机阁、药王谷、玄丹宗的代表来到山门。
青冥共防盟,正式启动。
筹备会上,各方讨论激烈。有人说要防守,有人说要出击。吵了整整两天。
最后,李沧澜提出“轮值统帅制”和“跨宗门联合执法队”,大家达成一致。
签盟约那天,天空出现异象。
九道霞光从不同方向飞来,在山顶上空汇成一个巨大光阵,形状像九宫,闪闪发光。
所有人都惊了,说是“天赐之兆”。
这时,李沧澜站在高台,望着光芒,嘴角微扬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夜深了,他独自回房。
点了一盏灯,拿出一张白纸,提笔写下:
致未来的守山人: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
不用难过,也不用想我。我这一生,只想守住这座山门,护住那些不肯低头的人。
混沌不会消失,黑暗总会再来。但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,希望就不会灭。
请记住—— 青冥之下,众生皆可为光。
写完,他封好信,放进青铜匣,埋在床下的暗格里。
然后躺下,闭上眼睛。
梦里,他又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夜晚。
到处是尸体,满地哀嚎。他站在废墟中,手里握剑,身后是燃烧的宗门旗帜。
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:
“你终究会成为容器。”
他冷笑:“那就来吧。看看是谁吞谁。”
黎明前最黑的时候,一道微弱的蓝光,从他眉心的裂痕中缓缓渗出。
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