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野菊带信,老厂暗约

顾承砚用刀尖挑起,吹去浮尘——上面刻着四个字:"第八夜:听火"。

苏若雪凑过来看,发梢扫过他手背:"听火?

是听地底的火,还是......"

"嘘。"顾承砚突然按住她的肩。

子时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残墙,原本寂静的厂区里,传来极轻的震动。

像有人在地底敲了面蒙着布的鼓,一下,两下,由远及近,震得两人脚边的瓦砾簌簌往下滚。

苏若雪的丝囊从衣襟里滑出来,定情银梭撞在父亲的遗言残片上,发出细碎的响。

顾承砚望着暗槽里还在发烫的铜片,忽然想起《沪工纪略》里最后一句批注:"活梭台应心时,地火自鸣。"

他握紧苏若雪的手,掌心全是汗。

四野寂静中,那震动越来越清晰,像有什么沉睡了十年的东西,正在地底缓缓睁眼。

四野寂静中,那震动越来越清晰,像有什么沉睡了十年的东西,正在地底缓缓睁眼。

顾承砚的指节在苏若雪腕间骤然收紧——他能感觉到,那震动的频率正以某种规律攀升,与记忆里《沪工纪略》中记载的"活梭台自鸣"数据完美重叠。"不是地震。"他喉结滚动,声音压得极低,"是地下织机群共振。"

苏若雪的睫毛猛地一颤。

她本是被顾承砚护在身后,此刻却轻轻挣开他的手,闭目仰起脸。

晨雾未散时她誊抄《七夜心诀》的异样感突然涌上来——那时笔尖发烫,心口像有根丝线牵着走,原来早与这震动同频。"咚...咚...咚..."她唇齿微启,竟哼出一段含混的节奏,尾音刚落,废墟西北角突然传来"咔啦"一声脆响。

小主,

顾承砚的短刀几乎是擦着苏若雪发顶出鞘的。

月光顺着刀刃劈开黑暗,照见半台埋在瓦砾里的铁木织机正缓缓转动——机头的铜轴锈得发乌,可梭箱却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着,"唰"地弹出半枚梭子。

那梭子沾着陈年织线,在机梁上划出银亮的弧,不过眨眼工夫,织机竟吐出寸许灰布,布纹赫然是断裂的梭形!

"若雪!"顾承砚反手将她拽到身后,目光却黏在那灰布上。

布端系着根拇指长的铜签,刻着"真传者,不抄书,不盗机,能令死机自鸣"十二字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青鸟不知何时摸到两人侧后方,短刀已出鞘三寸,正欲探身去取铜签,却被顾承砚用刀背敲了下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