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还有三十天。"云璃脸色煞白,"双阙劫会比预计的提前爆发!"
当林寒背着云璃从古墓密道爬出时,夕阳正将天边云霞染成血色。远处山峦的轮廓让他心头一跳——那形状与玉璧上的裂纹完全吻合。云璃伏在他背上轻轻颤抖,血印在暮色中泛着微光。
"先找个地方..."林寒的话戛然而止。三丈外的古松上,一个白衣人正悠闲地晃着腿。那人戴着银质半面甲,露出的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。林寒的剑刚出鞘三寸,就感到脖颈一凉——不知何时缠上的透明丝线已经勒进皮肤。
"别紧张,我对尸体没兴趣。"白衣人轻盈落地,丝线随之松动。他好奇地打量着云璃,"这就是能承载血印的容器?比我想象的娇小呢。"
云璃突然从林寒背上跃下,玉笛横在胸前:"冥夜,你们玄冥宗也想插手双阙劫?"被称作冥夜的白衣人夸张地鞠了一躬:"家父只是好奇,三百年前云家偷偷换掉祭品时,有没有想过报应会落在自己孙女身上?"
林寒的剑锋已经抵在冥夜咽喉,却发现对方不闪不避。剑尖穿过虚影刺空,真正的冥夜出现在三丈外的大石上,手里把玩着云璃的一缕发丝——不知何时割下的。
"守阙者配祭品,倒是绝配。"冥夜的笑声像毒蛇爬过后背,"可惜劫眼只能有一个..."他突然甩出十二枚骨钉,全部瞄准云璃的心口。林寒旋身格挡,却见骨钉中途变向,组成某种阵法将二人困在其中。
地面浮现出巨大的血色八卦,每个卦位都燃着幽蓝火焰。云璃突然跪倒在地,血印像活物般蠕动起来。林寒感到心口印记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抽离。
"看啊,劫力共鸣了。"冥夜兴奋地拍手,"再刺激一下就能提前引发..."他的声音突然变成惨叫。云璃不知何时将玉笛插进了他的肩膀,笛孔中喷出的不是音刃,而是漆黑如墨的雾气。冥夜接触到黑雾的皮肤立刻开始腐烂。
"走!"云璃拽着林寒冲出阵法。身后传来冥夜歇斯底里的咆哮:"你们逃不掉的!血印已经觉醒,所有修士都能感知到..."
狂奔途中,林寒发现云璃的眼睛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。她甩开林寒的手,声音冰冷陌生:"离我远点...血印在侵蚀神志..."话音未落,她突然喷出一口黑血,昏倒在林寒怀里。
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啸叫声,无数修士正朝这个方向聚集。林寒抱起云璃冲进暮色中,心口的守阙印记灼热得像烙铁。玉简中的预言在他脑海中回荡:
"双命相争,劫眼自成。守阙者死,祭品者生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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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铜灯盏中的幽绿色火苗突然暴涨,将整个甬道映照得鬼气森森。十二个黑衣人组成的阵法中央,空气扭曲成一个模糊的鬼脸,张开血盆大口向林寒二人扑来。
"闭气!"云璃一把扯下腰间香囊捏碎,紫色粉末在真气的催动下形成屏障。鬼脸撞上屏障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,三个黑衣人七窍流血倒地。林寒趁机拾起地上淬毒的蛇形剑,手腕一抖,剑身断成七截,带着破空声射入敌阵。
最前方的黑衣人刚要结印,喉咙就被碎片贯穿。他难以置信地摸着颈间喷涌的黑血,尸体倒下时撞翻了同伴手中的灯盏。幽绿火焰沾上衣袖立刻疯狂蔓延,那人在惨叫中化作焦炭,却始终保持着跪拜的姿势。
"他们在用自己献祭!"林寒后背渗出冷汗。云璃的玉笛抵在他后心,一股清凉真气注入经脉:"跟着我的节奏呼吸,鬼火会吞噬紊乱的真气。"
笛声响起,却不是往常的清越音调,而是某种古老晦涩的咒言。林寒感到心脏随着音律剧烈跳动,血液几乎要冲破血管。对面的黑衣人阵型大乱,有几人开始用刀割自己的脸。
机会!林寒的重剑突然变得轻如鸿毛——云璃撤去了千钧咒。他如离弦之箭冲入敌阵,剑锋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。五颗戴着青铜鬼面的头颅飞起,切口处竟无半滴鲜血。无头尸体继续站立了几息,才轰然倒地。
"小心身后!"云璃的警告晚了一步。林寒感到右腿一凉,低头看见半截骨矛从大腿穿出,矛尖滴着紫黑色的液体。投矛者站在甬道尽头阴影里,脸上戴着与其他杀手不同的银色面具。
剧痛让林寒单膝跪地,视野开始模糊。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,看见云璃扑向自己。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女子此刻眼中竟有泪光。她的玉笛爆发出刺目白光,所有幽绿鬼火瞬间被吸入笛孔。
"你疯了吗?直接吸收幽冥火会..."林寒的话被爆炸声淹没。云璃的七窍都渗出鲜血,但玉笛已经抵在银面人胸前。一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啸后,银面人的胸腔诡异地塌陷下去,仿佛被无形巨手捏碎了所有骨头。
林寒拖着伤腿撞开石门时,听到云璃在身后倒下的闷响。他转身接住她下坠的身体,手掌立刻被温热的液体浸透——她的后背插着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伤口周围已经泛出青灰色。
"针...上有蛊..."云璃的嘴唇呈现不自然的紫黑色。林寒将她小心地放在墙角,从怀中掏出羊皮卷抖开。照明符的青光下,整面墙的壁画纤毫毕现:天空两道狰狞缺口处,隐约可见无数锁链束缚着某种庞然大物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壁画下方堆积的尸山中,有几张脸竟与林寒梦见过的一模一样。
石案上的玉简突然发出嗡鸣。林寒抓起最左边那枚贴于额前,脑海中浮现出流动的金色文字:
"天阙开,地劫至。双命之子,一守一祭。守阙者镇四方,祭品者补天隙..."
第三枚玉简记载的内容让他浑身发冷:"...祭品需为阴年阴月阴日生之纯阴体,以血印唤醒劫瞳,方可承天劫之力..."
林寒猛地看向昏迷中的云璃。她左锁骨下方不知何时浮现出淡红色的花瓣状印记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红。石室突然剧烈震动,壁画剥落处露出的血色符文组成两个大字:"劫瞳"。
"原来如此。"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银面人竟还没死,他拖着支离破碎的身体爬进来,面具裂开后露出半张腐烂的脸,"玄冥宗找了三百年的劫瞳宿主...居然在云家..."
林寒的重剑贯穿了他的咽喉,但那人死前捏碎了手中的玉佩。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,穿透古墓层层石壁。林寒知道这是某种信号,追兵很快就会赶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