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狭小的阳台,想抽根烟。
摸遍口袋,只有烟盒。
他记得昨天刚买了一个打火机,放在口袋里,现在没有了!
他重重拍了一下阳台护栏!
特么又是哪个孙子顺走了打火机!
楼下是城市的霓虹,车流如织,远处高楼灯火璀璨,每一盏灯下似乎都有一个或温暖或疲惫的故事,但那些都与他无关。
他双手撑着粗糙的水泥栏杆,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。
脸上肌肉扭曲,额角青筋隐现,那是一种被生活细碎刀刃凌迟后、濒临崩溃的狰狞。
然而,这狰狞只持续了一瞬。
突然,他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,甚至嘴角微微向上弯起,露出一个极其轻微、近乎虚幻的“笑容”。
那笑容里没有喜悦,没有解脱,只有一片空茫的透彻,仿佛终于看懂了某个困扰已久的、极其简单的谜题。
他单手一撑,身体轻飘飘地越过了栏杆。
身影向下坠落,格子衬衫在夜风中鼓荡,像一片脱离了枝头的枯叶。
没有呼喊,没有挣扎,迅速被城市的夜色与光影吞没。
镜像到此,悄然定格,然后如水墨般淡去,最终消散无踪。
吞天殿内,重归寂静,只有无极魔尊吸饮奶茶的细微声响。
楚帝收回手,托着香腮,看向无极魔尊,眼中闪烁着某种愉悦而残酷的光芒,像孩童欣赏自己用放大镜聚焦阳光灼烧蚂蚁:
“尊上觉得如何?一个小小凡人的终幕,没有灵气波动,没有恩怨情仇的激烈爆发,甚至没有像样的‘绝望呐喊’。
有的只是工资单、成绩单、唠叨、漠然、丢失的打火机……这些微不足道的‘尘埃’。
可正是这些‘尘埃’,一点点堆叠起来,最终压垮了一具凡俗的躯壳和其中那个渺小的灵魂。”
她轻轻叹息,那叹息声婉转动听,却冰冷彻骨:“多么……精妙而高效的湮灭啊。比任何魔功神通都来得润物细无声。
一些微小的‘不凑巧’和‘期望落差’,像种子一样落在他的命格里,然后静待生活本身去浇灌、去催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