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如何敢告诉母亲,自己身中轮回蛊,注定活不过三十五岁?
又怎敢提及,这蛊毒已缠绵多年,致使她早已断了月事,根本无缘拥有自己的骨肉?
倘若将这些和盘托出,阿娘怕不止要愁白头发,更要日日夜夜为她这无解的命数以泪洗面了。
她只能放缓声音,耐心解释:“阿娘您想想,如今行军打仗,刀剑无眼。若真有了孩子,我该如何自处?您也说我做的都是掉脑袋的事,难道还要带个孩子来这世上,让他一同担惊受怕吗?”
“罢了罢了,我说不过你。”陈母见她态度坚决,只得摇头,“只是娘总要提醒你,有些事,错过年纪就难了。”
陈杨舟自然明白母亲话语中的深意。
老人家是怕她若真有一日身登高位,却无血脉延续,毕生心血终将旁落。
可她陈杨舟起兵之初,何曾想过这些?
她所求的,不过是让追随她的弟兄们能吃饱穿暖,让这天下再无战火,让黎民百姓不必受贪官污吏之苦。
即便将来她真能走到那一步,若有一位贤能仁德、能担天下之重的明主出现——哪怕是南夏皇子,她亦心甘情愿拱手相让。
当然,那人须得通过她的重重考验,证明他心系苍生,堪为明主才行。
“我瞧着小谢就挺不错的,人长得俊,脑子又活络,待你也上心。”陈母又旧话重提。
陈杨舟闻言,封河那句告诫顿时在耳边响起。
她不由蹙眉:“军中模样好、有脑子的弟兄多了去了,个个都对我忠心。阿娘,您就别总盯着我了,多替雪雁操操心才是正理。”
这话果然奏效,陈母的注意力立刻被引开:“你说的是。晚上我探探雪雁的口风,她若对小蒲大夫也有意,娘就去说合说合。若没那份心,也好让小蒲大夫早些死了心。”
陈杨舟推着母亲的肩膀让她坐回豆筐前:“那您就先安心把这豆子择完。我出去寻雪雁,顺便去医馆看看蒲大夫回来没有,若是回来了,正好请他晚上来家吃饭,尝尝您的手艺。”
“那你等等,”陈母闻言忙擦了擦手,“我跟你一块出去,家里菜也不多了,得买点。”
母女二人遂一同出门。
午后的市集颇为热闹,陈杨舟难得陪母亲悠闲采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