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仲昭后退一步,青蚨刀横在胸前:“狄文远已死,你到底是谁?”
尸体缓缓坐起,玄甲摩擦石棺发出刺耳的声响:“吾乃百越祖巫,借这躯壳重临世间。苍梧玉髓即将现世,八门锁妖阵即将开启,尔等凡人,不过是阵中棋子。”
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三更天。岑仲昭猛地惊醒,发现自己仍在暗室,刚才的一切仿佛是幻觉。土洞还在,人鱼烛还在燃烧,但石棺和尸体却消失无踪,只有地面残留着少许朱砂。他捡起地上的苍梧玉髓碎片,碎片已变得冰凉,内部的金光黯淡下去,仿佛失去了生气。
窗外,邕江水面飘来成片的安息香,白雾中隐约有女子唱着古老的《布洛陀》史诗,歌声空灵缥缈:“金蝉脱壳日,苍梧玉现时。八门锁妖阵,祖巫复临世……”
他冲出暗室,直奔城墙。只见江面上漂着无数荷叶灯,每盏灯上都坐着一个纸扎的僮人少女,手里拿着桂树叶。而在雾的深处,玄甲军的营地燃起熊熊大火,“狄” 字大旗被砍倒在地,韦长空的白玉冠滚落在泥地里,冠上的珍珠散落一地。
“指挥使!” 奉清歌提着水灵珏跑来,玉佩已恢复清澈,只是边缘多了道裂纹,“韦长空跑了,他用‘金蝉脱壳’术换了一具尸体,真正的他带着苍梧玉髓碎片去了天宁寺!”
叶明澜捂着肩头的伤口跟来,衣甲上染着鲜血:“影月盟的人突袭秦、陆、卢三家,抢走了‘邕州八门图’残片。刚才唱歌的是梅山教的人,他们用迷香引开了守军!”
岑仲昭望向天宁寺方向,那里的绿色狼烟已经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法号声。他握紧青蚨刀,刀身再次发出嗡鸣,昆仑玉的青光与手中的苍梧玉髓碎片遥相呼应。
“走,” 他翻身上马,青骓马长嘶一声,“去天宁寺。五行阵图在我手里,想开启八门锁妖阵,得先过我这关。”
奉清歌跃上马背,苗绣银蝶在风中振翅:“水灵珏虽裂,但足以催动水位阵眼。叶明澜,木位就靠你了。”
叶明澜拔出软剑,剑身泛起碧光:“梅山五猖兵马?正好让他们尝尝蛇蛊的滋味。”
三支轻骑冲出城门,晨雾在马蹄下飞散。岑仲昭抬头望向东方,晨曦刺破云层,在苍梧山上投下第一缕金光。他知道,真正的决战,才刚刚开始。而邕州城的八门,即将成为锁住祖巫的牢笼,或是释放灾难的闸门。青蚨刀在手中轻颤,仿佛在呼应千年前先祖留下的誓言 —— 镇魍魉,护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