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,卷起深坑边缘的灰烬与尘埃,吹动岑仲昭破碎的披风。他摊开手掌,那悬浮的核心造物如同归巢的倦鸟,缓缓落入他的掌心。触手温润,却又蕴含着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伟力。玉简的云纹,祭司法器的古老咒痕,奉家血脉的锁芯印记,在暗青色的核心上交相辉映,浑然一体。
“邕州之囚…已破。”岑仲昭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、洞悉本质后的平静与不容置疑的威严。“‘渊’之本源,未灭,亦不可灭。旧日枷锁,已化为新序根基。”他举起手中的核心造物,青金色的光芒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也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、却又孕育着新生的大地。
“此物,非为权柄,是为‘衡’。”
“镇渊之力,守土之责,自此由青梧卫…一肩担之。”
“隐世之约,已成过往。欲存续者,当以‘衡’为序,立新契,守新规。奉家血脉枷锁…自此而解。”他看向奉清歌,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、如同卸下重担般的释然。
“南宫烈,背逆人伦,勾结邪源,罪无可赦。”岑仲昭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嵌在岩石中的身影,手中核心造物微光一闪。
“不——!”南宫烈发出最后的嘶吼。
无声无息,他连同身下的巨岩,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,瞬间化为最细微的尘埃,消散在风中。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。绝对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抹杀!
深坑边缘,一片死寂。司徒明远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头垂得更低。罗远山闭上了眼睛。所有人都被这超越认知的力量震慑得无法呼吸。
“司徒明远。”岑仲昭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罪…罪臣在!”司徒明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恭敬。
“献上你手中石片。司徒家存续与否,看你…如何书写新契。”
“是!是!罪臣明白!司徒家上下,必恪守新序,唯‘衡’命是从!”司徒明远毫不犹豫地将那视为珍宝的石片高举过头顶。
岑仲昭不再看他,目光投向远方,那在血月余晖与新生“源核”光芒交织下,更显残破却也透出一种奇异生机的邕州城轮廓。城墙的巨大缺口如同伤疤,但在那搏动的地脉滋养下,断口边缘竟有细小的、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藤蔓在顽强生长。
小主,
“罗家之仇,陈霸先为首恶,已伏诛。余者…依新律论处。罗家残部,可于新城外划地休养,纳入工械司,专司军械善后维护。”这是给罗远山最后的交代,也是给罗家一条融入新秩序的出路。
罗远山身体一震,重重叩首,额头抵在滚烫的地面上,肩膀无声地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