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…还带了太医…救阿旺家的娃…”
“看!真的在搭棚子了!”
“朝廷…朝廷没忘了咱们?”
李阿旺看着太医专注施针,看着小孙子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缓了一丝,老泪再次涌出,这一次,却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感激。他挣扎着想跪下磕头,却被岑仲昭一把扶住。
“老人家,不必多礼。天灾难测,是朕…治理不力。”岑仲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,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、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百姓,“地陷之祸,朕定会查清原委,严惩罪魁!眼下,当务之急是救人、安民、重建家园!朕向尔等保证,有朕在,有定坤新朝在,绝不会再让你们流离失所,自生自灭!”
他的声音并不高亢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如同定海神针,稳住了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船。不知是谁带的头,稀稀拉拉的抽泣声响起,渐渐汇聚成一片压抑的呜咽。有人对着岑仲昭的方向,深深地弯下了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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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幕,在城东被淹的织户区、在城南倒塌的房舍旁,几乎同时上演。岑仲昭的身影出现在最混乱、最绝望的地方,踏着泥泞,亲自指挥救人,分发物资,安抚民心。帝王的威严与切实的行动,如同强心剂,注入这座濒临崩溃的巨城。新朝的形象,在泥水与泪水中,开始艰难地重塑。
昭武殿内,灯火通明。
岑仲昭换下了沾满泥污的常服,坐在御案后,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。案上堆着各地报来的灾情汇总和初步的救灾进展。
“陛下,”岳擎山一身玄甲未卸,风尘仆仆地站在下首,声音低沉,“此次地陷喷水,共塌陷十七处,波及民房三千余间,死伤…逾八百。积水区域覆盖城北、城西大部,良田淹没无数。工部与灵源司正全力疏导,但水脉受创严重,淤塞复杂,彻底排清尚需时日。秦家那边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寒光一闪,“秦风眠已递上请罪折,将责任推给‘古阵异变’,避重就轻。臣派去探查的‘夜枭’回报,千机城通往地下的密道已彻底坍塌封死,能量波动混乱,暂时无法深入。”
“秦家…”岑仲昭手指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,如同压抑的怒火。“这笔账,朕记下了!眼下救灾要紧,暂不宜与之撕破脸。传旨申饬,命其全力配合工部疏导水脉,并…罚没其家族在城南三处矿场,充入国库,用于赈灾重建!”
“是!”岳擎山应道,随即脸上浮现出更深的忧虑,“陛下,还有一事…更为棘手。就在方才,一个时辰内,接连发生三起刺杀!”
“刺杀?”岑仲昭猛地抬眼,目光如电!
“是!”岳擎山声音凝重,“遇害者皆是新朝基层官员!城南‘青禾甸’负责丈量淹没田亩、登记损失的户政司吏员赵平,于田埂上被一支淬毒袖箭射穿咽喉,当场毙命!城西瓦市负责发放赈灾粮的工部小吏孙福,在粮棚后被人用匕首割喉!还有…刚刚从城东织户区巡查返回的灵源司一位副主事钱明,在距离官衙不足百步的巷口,遭数名蒙面人围攻,身中十七刀,拼死逃回衙门口才断气!”
岳擎山每报出一个名字,岑仲昭的脸色就阴沉一分。这些都是救灾一线最底层、最忙碌的官吏,是新政权触角的末端!
“手法干净利落,一击毙命!现场遗留的凶器…”岳擎山从怀中取出一方白布包裹,打开,里面赫然是几枚打造精巧、形如弯月、边缘泛着幽蓝淬毒光泽的铁蒺藜!以及一把造型奇特、刃口带有细微锯齿的漆黑匕首!“皆是影月盟惯用的‘月影镖’和‘噬魂匕’!与之前血月祭余孽所用,如出一辙!”
“莫寒衣!”岑仲昭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名字,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充斥大殿!“好!好得很!趁火打劫!动摇根基!杀朕的吏员,就是在杀朕的民心!在断新朝的根!”
他霍然起身,走到巨大的邕州城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三个遇害地点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穿透地图,揪出那些藏匿在阴影中的毒蛇!
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岑仲昭的声音如同寒冰碰撞,“制造恐慌!让百姓不敢信任新朝官吏!让救灾陷入瘫痪!让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人心,再次散掉!让所有人觉得,定坤新朝,连一个发粮的小吏都保不住!这才是最毒的刀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