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盘根错节、如雾似影的联盟,在秦家明确倒向岑仲昭、韦家被连根拔起,以及莫寒衣利用其秘藏造成的灾难性后果曝光后,内部积压的矛盾彻底爆发。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,联盟之名虽在,实则已分崩离析。
以擅长医药毒理的“苏家”、精于风水堪舆的“墨家”为首的数个中等家族,审时度势,率先向新政权递交了“入幕帖”。其族长或核心子弟被授予“技术参赞”、“文化顾问”等虚衔,实则被纳入新政权的严密监管体系,家传秘学被有选择地收编利用。他们的府邸依旧幽深,门楣却悄然换上了带有新政徽记的灯笼,门庭间多了些身着青梧卫便服、看似寻常访客的“耳目”。
而如“赵家”(擅驭兽,与莫寒衣曾有勾连)、“钱家”(长于商贾暗盘,损失惨重)等几家,则彻底寒心,也慑于岑仲昭的雷霆手段。他们以“先祖有训,不涉尘俗”为由,在极短时间内变卖或封存了在邕州城的大部分明面产业,举族迁往更偏远、更隐蔽的祖地或新寻的世外之所,彻底切断了与邕州核心圈的联系,如同水滴汇入大海,消失无踪。隐世联盟的议事厅,如今已蛛网尘封,只余下空荡回响。
农伯钧一身崭新的、绣着金线麦穗纹饰的锦袍,立于一片刚刚疏浚完毕、波光粼粼的运河码头旁。曾经因战乱破坏而淤塞的漕运水道,在农陆联盟不计代价的投入和无数农人、河工的血汗下,已重现生机。满载新收稻谷和各类物资的平底漕船首尾相接,井然有序地通过新设闸口,驶向邕州城巨大的粮仓和各个急需补给的军营、工坊。
“盟主特许,自即日起,黑水沼及其周边三百里,为我农氏永业之地!在此域内,依新约,行我农氏之法,兴水利,垦荒田,通漕运!”农伯钧的声音洪亮,带着泥土般的厚重与自豪。他身边,是岑仲昭特派来颁发特许金印的官员,以及数名被指派“协助”沼地开发的青梧卫军官——既是保护,也是监督。农氏一族,凭借粮秣之功,从江湖草莽一跃成为新政权中握有实权地盘的显赫力量。沼地深处,新的村落正在建立,农氏祠堂的香火前所未有的鼎盛。然而,在那些开垦新田的老农眉宇间,偶尔掠过一丝忧虑,低声谈论着沼地深处某些被惊扰的、古老而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罗家工坊的炉火,从未熄灭得如此稳定而炽烈。巨大的水力锻锤轰鸣起落,将烧红的铁胚锻打成精密部件的雏形;流水线旁,工匠们专注地打磨、组装着新式制式弩机部件,旁边另一条线上,则是精巧的民用铁器和农具。空气中弥漫着煤炭、铁水和桐油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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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远山站在新建的、视野开阔的了望台上,俯瞰繁忙的工坊。他鬓角白发似乎更多,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沉稳。身后书房的暗格里,静静躺着那卷得自奉家先祖神龛的古老皮图,以及几份奉清歌在失踪前,通过隐秘渠道传递过来的、关于奉家古老冶炼与能量材料处理技巧的残篇。正是这些雪中送炭的“先祖遗泽”,让罗家在绝境中找到军火与民用器械结合的关键技术突破点,不仅完成了青梧卫的紧急订单,稳住了根基,更开发出兼具实用与利润的新产品,成功打开了民用市场,获得了喘息和发展的资本。
“父亲,与江南钱茂老板的第三批精铁和铜锭已到港,新接的民用铁器订单排到了明年开春。”长子罗振宇快步走来,脸上带着久违的振奋。
罗远山微微颔首,目光却投向工坊深处一片新开辟的、守卫格外森严的区域。那里,几座造型奇特的熔炉正在调试,炉壁上隐约可见与奉家皮图上相似的古老纹路。奉清歌提供的知识如同打开了一扇门,门后是巨大的机遇,也潜藏着未知的风险。罗家的转型之路,才刚刚开始。
秦家的核心,已悄然转移至邕州城地底深处。那尘封千年的地宫遗迹,在获得岑仲昭的特许开发令后,成为了秦家最大的宝藏和研究场。
秦墨戴着特制的“萤目镜”,在一间巨大的地宫偏殿内忙碌。殿内堆积如山的,是刻满符文的巨大齿轮、连杆,以及一些无法辨认材质、却依旧闪烁着微弱能量光泽的构件残骸。数十名秦家核心机关术士,正小心翼翼地清理、测绘,试图复原这些古代造物的结构。
“记录!第三十七号‘动力核心’残件,符文组合与‘星鉴’龟甲第七序列有部分吻合!疑似利用地脉能量驱动!”秦墨的声音带着狂热的兴奋。旁边,卢家派来的两名密文专家正飞快地拓印着构件上的符文,与带来的古籍进行对照破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