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心中都很清楚,他们所有人臣服于苏夜,日后同属一个阵营,朝夕共处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今日了结旧怨,彻底宣泄心中怒火,往后便能放下隔阂,安稳共事。
众人不知宣泄了多久,周身力道渐渐放缓,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,显然已是体力消耗大半。
一直静静旁观、冷眼看戏的墨尘,终于看不下去这场单方面的责罚,适时开口出声阻拦。
“够了。”
清冷的一声响起,众人动作齐齐一顿,顺势收力后退,纷纷散开站定。
六人额间带着细密的汗珠,虽身形疲惫,但每个人的脸上都褪去了往日的郁结,挂着一抹酣畅淋漓的笑意。
众人目光落向地面的岩柏,此刻的他早已狼狈不堪。
整洁的衣袍沾满泥土沙尘,褶皱破损,遍布污渍,乌黑的发丝凌乱散落,黏在满是尘土的脸颊上。
浑身上下布满深浅不一的擦伤、淤青,细小的伤口密密麻麻,丝丝缕缕的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渗出,浸染衣料,看着触目惊心,狼狈至极。
但众人力道克制精准,这些伤势皆只是皮肉轻伤,看着骇人,实则并未伤及筋骨,休养几日便可尽数痊愈,并无大碍。
岩柏沉默片刻,双手撑着泥泞的地面,用尽余力缓缓支撑着沉重的身躯站起身来。
他抬手随意拭去唇角溢出的血渍,指尖沾染猩红,抬眼看向面前笑意盎然的六人,眼底没有愤怒,没有怨怼,反倒勾起一抹带着桀骜的讥讽弧度,声音沙哑却硬气十足:“你们是没吃饭吗?下手这般轻。”
这句硬气又挑衅的话,瞬间让原本心情舒畅的六人气结,一个个咬牙切齿,眼底再度燃起火气,摩拳擦掌便想上前再给他一番教训,好好惩治他这不知悔改的傲气。
就在冲突即将再度爆发之际,墨尘脚步轻踏,径直走上前来,稳稳拦在了双方中间,隔开双方。
他神色褪去了方才的闲散慵懒,眉眼间带上了几分凝重,开口出声制止了众人的动作:“说正事。大人此前交代下来的要事,耽搁不得,需尽快着手筹办。”
墨尘的声音依旧清冷平淡,听似与往常别无二致,可细微之处,却藏着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急切。
旁人或许难以捕捉这份微末的情绪,但黎信与墨尘认识最久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墨尘语气中的异常,抬眼深深沉沉地望了墨尘一眼,目光带着几分探究。
他心中隐隐生出疑惑,不明白一向沉稳淡然、万事不惊的墨尘,为何会在此刻流露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