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房将信件送来时,他还埋首在一堆公文里,只当女儿又写了些鸡毛蒜皮的埋怨话,唇边不由得勾起一抹不耐。
可待他拭去蜡印,展开信纸,一目十行地扫过支护,那点不耐便渐渐凝住,眉头也是越皱越紧。
储秀宫郭氏诞子晋嫔的事,他也有耳闻,更知道那包衣出身的家族近来借着这股势头,在京中有些蠢蠢欲动。
可这些都只是朝堂边角的闲闻,他从未放在心上。直到信纸上那句 “中宫娘娘对储秀宫这一胎颇为看重” 映入眼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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鄂敏才猛地坐直了身子,指尖死死攥着信纸。皇后看重郭氏的那个小阿哥?
他脑子里 “嗡” 的一声,先前的种种盘算瞬间被打乱。毕竟当初送女儿入宫,百般打点让她投靠皇后为的是什么?
为的是瓜尔佳氏能借着皇后的势,在后宫站稳脚跟,将来女儿诞下皇嗣交于皇后抚养,他们一族便能更上一层楼!
皇后先前分明也是说好的,怎么如今,竟把心思转到了一个包衣女子的孩子身上?
他越想越心惊,后背竟渗出一层冷汗。皇后连这么大的变动都没透半点风声给他,这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。
莫不是皇后真的变卦了?毕竟,一个近在眼前、能立刻拿捏在手的皇子,
和一个还不知能不能诞下皇嗣的妃嫔,孰轻孰重,傻子都能分得清。
想到这,鄂敏将信纸猛地拍在案上,胸腔里腾起一股怒火,又夹杂着几分怨怼。
“果然是庶出的贱东西!”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,额角青筋暴起,“扶不起来的烂泥,当真半点脸面信用都不讲!”
他在书房里踱着步子,又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,青瓷花盆摔在地上,碎成几片。“还有那乌拉那拉氏!”
他啐了一口,眼底满是鄙夷与愤懑,“怪不得落到如今这般没落的境地,全都是些背信弃义、阴狠毒辣的狗东西!”
一腔怒火无处发泄,他又抓起案上的奏折狠狠掷在地上,纸张散落一地,狼藉一片。
只觉得自己原先对女儿的交代,全成了笑话,连带着瓜尔佳氏的脸面,都被那深宫之中的贱人给踩在了脚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