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越执箸,夹了一片羊肉放入秦晔碗中,淡淡道:“吃菜。”
秦晔挑眉,眼底笑意更深:“道长今日这般体贴?”
池越不答,只是低头舀了一勺菜羹,羹汤滑嫩,入口即化,暖意从喉间一路蔓延至心底。
他其实不是一个很懂得体贴的人,所做的这些,都是从眼前人身上一点一滴学来的。
生活起居上的照顾,家中事物的有商有量,未来打算做什么的图景,都是秦晔在慢慢教会他。
秦晔见他出神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想什么呢?”
池越抬眸,窗外忽地飘起雪,纷纷扬扬,如碎玉乱琼。
炭火的光映在秦晔的眼底,灼灼如星。
他顿了顿,轻声道:“没什么。”
秦晔仰头喝了口酒,喉结滚动,酒液顺着唇角滑落一滴,被他随手抹去。
他望着池越被热气熏红的眼尾,忽然道:“其实……”
“嗯?”
秦晔顿了顿,摇头笑道:“没什么。”他指尖轻轻敲着酒盏,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炭火的噼啪声中,“就是觉得……现在这样挺好。”
雪粒扑簌簌打在窗纸上,像某种隐秘的心跳,又像时光轻轻落下的脚步声。
雪越下越大,长街上行人渐稀,青石板路被新雪覆盖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秦晔牵着池越的手,掌心温热,力道不松不紧,有一份执着,却又给人留有舒适的空间。
池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唇角慢慢勾起。
流水滔滔无处住,飞光忽忽西沉。
可若有人与你共度这浮生一刻,便不算虚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