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不到师兄竟然真心实意地说他很好。

他与池越相处了半年,对他已经颇为了解,方才他的语气、神色俱都诚恳真挚,没有半点勉强。

原来我在师兄眼里这么好啊。

短短三字,却让秦晔心头一热,面上竟然染上几分薄红,若不仔细看,还以为是酒意惹的。

暮色四合,秦晔盘腿坐在院中的老枣树下,嘴里塞满阿娘刚炸的芝麻糖,含混不清地说道:“师兄,这里很漂亮吧?”

池越正端坐在石凳上,手中茶盏雾气氤氲。

闻言,他抬眸看了眼山中的景色,灵山秀水虽美,可住在这里的人,才是风景在他们心里变得如此美丽的原因。

远处传来柳青霜抚琴的声音,曲调畅达萦回,听之有山幽涧深,枕流漱石之想,音清意静,娓娓成韵。

秦父豪放旷达的唱和之声顺着风声飘散:“想松风,吹断茶烟,着我白云堆里,安知不是神仙……”

夜凉如水,厢房烛火摇曳。

秦晔抱着被褥,毫不客气地推开了池越的房门:“师兄,我今晚睡这儿!”

池越正在打坐调息,闻言睁眼:“回自己房间。”

“我那屋漏风。”秦晔理直气壮地扯谎,手脚麻利地把被褥铺在榻边的地上,“再说了,万一夜里有什么妖邪,我也好保护师兄。”

他现在连找借口都十分敷衍。

池越看着他熟练地打地铺,沉默片刻,挥袖把被褥移到了床上。

秦晔得逞,笑嘻嘻地盘腿坐下,从怀里摸出一坛桂花酿:“师兄,喝一杯?”

“一杯。”池越酒量不行,但也懒得用灵力化解酒意,向来是浅尝辄止。

“就一小口!”秦晔已经拍开泥封,清甜的桂花香瞬间盈满房间。

他凑近池越,眼睛亮晶晶的,“阿爹说,这酒埋了十年,就等我生辰这天挖出来。”

小主,

池越看着他期待的眼神,接过酒盏,浅抿一口。

酒液入喉,绵甜回甘,清香悠远。

“如何?”秦晔迫不及待地问。

“不错。”

秦晔哈哈大笑:“师兄的'不错',就是'极好'!”

他仰头灌了一大口,满足地咂咂嘴,“还是家里的酒好喝。”

烛光下,少年絮絮叨叨。

“师兄,我小时候可皮了。”秦晔脸颊微红,抱着膝盖说道:

“六岁那年跑去深山里玩,结果被熊追摔断了腿,阿娘为了让我长长记性,让我躺了足足半个月才把我治好。”

池越静静听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盏边缘。

“那时阿娘气得直哭,阿爹却偷偷给我带枣子吃。”秦晔笑着指了指窗外的枣树,“就那棵,现在结的果子可甜了,明日我摘给师兄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