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池越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才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池越没有追问。
秦晔盯着自己的指尖,有些出神。
强迫一个人观看同类的痛苦……甚至可以作为一种刑讯手段。
那强迫一个人观看自己爱人的痛苦呢?毫无疑问,那是一种残忍的虐待。
他不想让池越目睹他的痛苦和过去。
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爱会让人共情,而共情会让人受伤。
池越伸手,轻轻覆在秦晔的手背上,没有用力,只是一个安静的触碰。
没有追问秦晔的过去,不去探究那些被刻意隐藏的伤痕。
他只倾听秦晔愿意告诉他的部分,只从秦晔选择展示的角度去理解他的世界。
我希望我给你的爱……恰好是你想要的那种。
秦晔的指尖微微颤抖,反手握住了他。
外有夜风吹进来,掀动桌面上散落的稿纸。
池越弯腰捡起了一页,看到上面写着:
他像一份精心校准的止痛药——
剂量刚好足够让我忘记疼痛,
又不至于让我忘记自己需要疼痛。
秦晔突然从背后抱住他,下巴抵在他肩上,呼吸扫过耳廓。
“……别看了,那是我发病时写的。”
池越把纸放回桌上,没问是哪一次发病,也没问写的是不是自己。
他只是向后靠进秦晔怀里,感受着对方胸腔的震动。
两人静静地站在满地月光与稿纸之间,像站在记忆的碎片之上。
最深的亲密不是知道对方的所有秘密,而是尊重对方保留秘密的权利。
救赎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引渡,不要催促生命尽快破茧而出,那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,只需要在蛹壳外恒久地煨着春天的体温,然后等待生命自己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