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手抓了块芙蓉糕咬住,含糊不清地比划,“比如'见可欲则思知足'和'将有作则思知止',明明一个意思嘛!”

“放肆。”秦晔抽走他嘴边的糕点,却忍不住弯了唇角,“魏玄成若在世,定要骂你轻狂。”

少年满不在乎地晃着腿,忽然眼睛一亮:“但我喜欢这句——'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'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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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跳下书案,执起朱笔在奏折空白处龙飞凤舞写下这行字,笔势如剑出鞘。

墨迹淋漓间,秦晔看见少年人独有的通透。

池越从来如此,经史子集虽然不感兴趣,可硬要他读,他也会自己在其中找到乐趣。

平和通透,敏学笃行,从来不会如其他少年人那般叛逆不服管束。

好像他真的明白自己的期盼一般。

那夜,秦晔梦见池越加冠成人。

少年喝醉了,趴在他背上,唇瓣无意擦过他耳垂,含混道:“陛下心跳好快……”

他在梦里俯身,将人抵在梅树下,狠狠吻住那日思夜想的唇。

醒来时,晨光微熹,池越正趴在他榻边,眨着眼问:“陛下做噩梦了?”

秦晔盯着他水润的唇,喉结滚动,忽然伸手盖住他的眼睛,嗓音低哑:

“别这样看朕。”

——再看,就真的忍不住了。

隔日。

秦晔将整座皇家别苑赐给池越。

工部连夜移栽百株梅树,池越披着狐裘站在雪地里,仰头看纷纷扬扬的落花。

秦晔站在他身后,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雪,低声道:“好看吗?”

池越回头,眼里映着满山红梅与帝王的身影,轻笑:“好看。”

秦晔握着他的手,却觉得,哪怕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,仍嫌不够。

《起居注》载:

灵台郎池越,性敏达,善工巧。

帝甚爱之,尝于庭中亲授《韩非子》。

越问:'陛下欲臣学法家之术?'帝答: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,何不利之有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