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晔呼吸微滞。

——太近了。

少年身上带着夜露的凉意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,像是冬日里最干净的那一缕风。

秦晔能清晰地看见他睫毛的弧度,甚至能数清他眼尾那一颗极淡的小痣。

他忽然想起池越十二岁那年,也是这样仰着脸看他,只是那时眼里全是懵懂,而现在……

——现在,这双眼清明敏锐,已经看得明白纷繁世事,人心诡谲。

“……你在想什么?”池越眼里带着狡黠的光,像是早已看透他的心思。

秦晔眸色一沉,忽然扣住他的手腕,力道不轻不重,却足以让他无法挣脱。

“朕是皇帝。”他低声道,嗓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,“妄自揣测朕的心意,该当何罪?”

——他在警告池越,也在警告自己。

少年不该这样试探他,不该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,不该用那种带着笑意的眼神看他……

可池越偏偏不怕。

“陛下要罚我吗?”池越睁大眼睛看他,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,可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。

秦晔喉结滚动,沉默片刻后才开口:“莫要惹我生气,我便不会罚你。”

——这已经是他的底线。

他不能告诉池越,自己方才在想什么。

那些复杂幽深的感情,在一日日的相处中早已变质,若是骤然摊开了,恐怕会吓到他。

秦晔不能忍受少年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,哪怕只是在心中想一想,都让他恨不得立刻将人锁起来。

池越笑出声,却也没再逗他,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回走。

月光下,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密不可分。

——像是本该如此。

秦晔看着地上的影子,一遍遍告诫自己,再等等吧。

等他再长大一点。

等他真正明白,自己对他的心意。

等他……心甘情愿地,成为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