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知之处,越的意识,清晰地捕捉到了这短暂却激烈的内心波澜。
对于躯体的性别,越本身毫不在意。
一具暂时的躯壳是男是女,或是如同此刻这般空无,于祂而言,并无区别。
无形无相、聚散随心,才是祂们这些古老存在的常态。
但,秦晔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、关于“男性”的念头,以及随之涌起的强烈羞耻、敬畏与自我谴责的复杂情绪,却让祂觉得有趣。
为何一个简单的、关于生命基本构成的念头,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内心冲突?
那种混合着禁忌感与某种……未能完全压制的吸引力的情绪,对越而言,是一种陌生的、奇特的体验。
祂如同观察一个复杂而有趣的谜题,静静地“注视”着秦晔在完成无性躯干后,那如释重负却又隐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的表情。
四肢与躯干初步成型,被暂时用特制的支架组装固定。
深夜,秦晔的精神在极度疲惫与亢奋的临界点徘徊。
他伏在案头,意识沉入一片朦胧之地。
不再是古老的废墟,而是一条宁静得诡异的河流,水面平滑如镜,倒映着灰白色的、无日无月的天空。
他走到河边,下意识地低头,想用水面映照自己疲惫的面容。
水面起初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——带着倦意,眼神却因狂热而异常明亮。
但下一刻,那倒影开始扭曲、变化。
属于他自己的五官模糊了,像是被无形的笔触重新描绘。
下颌的线条变得更加坚毅流畅,眉骨的弧度趋向非人的完美,嘴唇的厚度变得恰到好处,抿出一种淡漠的意味……
最终,水中的倒影,赫然变成了他正要雕刻的、那张属于神像“越”的脸!
水中的“他”顶着神明的面容,眼神却不再是亘古的平静,
而是带着一种极为认真的专注,深深地、穿透水幕地凝视着岸边的秦晔。
目光里既有神性的疏离,又似乎掺杂了一丝属于秦晔自己的、审视创作成果时的狂热。
秦晔猛地后退一步,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。
他猝然回头,望向身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