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晔有时会开玩笑说,这是他们共同的“孩子”。
越对此不置可否,但会默许秦晔将一些关于两人的、无关紧要的记忆碎片作为“历史数据”输入其中。
他们很少再将“爱”挂在嘴边。
那个字太重,又太轻。
重到承载了秦晔一生的痴狂与越神性的转变,轻到早已融入每一道凝视、每一次触碰、每一份无声的纵容与守护里。
秦晔的白发越来越多。
但他望着越时,依旧如同几十年前那个在深山古寺中与神像对视的青年,眼里盛满了永不褪色的痴迷与满足。
而越,依旧是那副完美的、历经时光毫无变化的容颜。
但秦晔知道,不一样的。
那双墨玉眼眸在注视他时,不再仅仅是平静的倒影,里面沉淀了情感的重量,流转着只有他能读懂的温度与专注。
时间是最公正也最残酷的法官。
凡人的灵魂能承载的神力有限,终究无法抵挡生命法则所注定的衰败。
秦晔的背脊不再挺直,握刻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精心保养的脸上爬满了无法掩饰的沟壑。
最让他恐惧的,不是身体机能的衰退,而是随之而来的、精力的急剧流失。
他越来越难以长时间集中精神,与越之间那道曾无比清晰活跃的精神链接,也如同蒙尘的蛛网,变得晦涩、凝滞。
他开始变得异常沉默。
曾经,他的目光如同最灼热的探照灯,时刻追随着越的身影,里面盛满了痴迷、渴望与无言的倾诉。
如今,他却下意识地躲避着与越的对视。
那双墨玉眼眸依旧清澈完美,倒映出的,却是他日益衰老、布满疲态的容颜。
这对比太过残忍,每一次对视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凌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