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娃娃脖颈的线头——针脚工整,是专业手法。
“这不是诅咒道具。”我拆开线口,掏出张纸条,“‘恒通当铺,癸字号柜,钥匙在灶王像后’——谁当东西没钱赎了?”
全场寂静。
吕秀才缓缓举手:“那个……上月当了我祖传砚台换酒钱,忘说了。”
众人脱鞋扔他。
闹剧收场,我蹲后院洗手。
井边阴影里蹲着个黑影,呼噜呼噜喝汤。
是郭芙蓉的儿子,四岁小娃抱个海碗啃鸡腿。
“崽,慢点吃。”我揉他脑袋。
娃抬头,油嘴一咧:“姨,汤里漂了个戒指,亮闪闪的,我吞下去咧!”
我扳他嘴一照——喉头卡个金圈,刻着“郝”字。
李大嘴探头一瞅,惨叫如杀猪:“东家郝亚宁的扳指!他昨儿来试菜落锅里的!这玩意够买半条街了!”
郭芙蓉拎娃抖糠似的晃:“吐出来!你当自个儿是貔貅啊?”
娃咯咯笑:“娘!拉出来给你呗!”
我默默掏泻药。
傍晚问诊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佟湘玉拽我进柴房,神秘兮兮塞来个铜镜:“护士啊,你瞅瞅,额这脸是不是泛绿光?”
我举镜一照——镜面镀银剥落,露出的铜锈映得人脸发青。
“镜子质量问题。”
“不能够!”佟湘玉拍腿,“定是前日那个波斯商人卖的妖镜!他说照满百日能变赛貂蝉!”
白展堂扒门缝插嘴:“掌柜的,那人是不是穿花袍子、腰别唢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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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对对!”
“嗐!那是个耍猴的!他猴丢咧,顺道卖假货凑盘缠!”
佟湘玉摔镜大哭:“额滴五十文钱哟——”
夜里我睡客房,隔板响个没完。
敲击声有节奏,像摩斯密码。
我踹墙吼:“大半夜修坟呢?”
隔壁吕秀才哀怨声飘来:“芙妹逼我背《诗经》,不会不准睡!我正敲墙给对面赌场传信,雇人冒充土匪绑我,好逃一劫……”
“没出息!”郭芙蓉吼声震天,“‘关关雎鸠’都背不利索,还好意思当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