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带卡帧时,我掉进了同福客栈的火种协议

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15656 字 6个月前

我悄悄做着准备。我利用“技术顾问”的身份,在客栈各处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“手脚”——比如,让大堂的灯笼闪烁频率微微改变,让水缸里的涟漪持续时间延长零点几秒。

这些微小的调整不会引起注意,但像在关键节点埋下了触发器。

郭巨侠来的那天,果然声势浩大。还没见人,就先感觉到一股无形的“气场”,连院子里的母鸡都不敢叫了。

他大步走进客栈,身形高大,不怒自威。佟湘玉带着全体伙计列队迎接,连莫小贝都老老实实站着。

郭芙蓉扭扭捏捏地叫了声“爹”。

郭巨侠目光如电,扫过众人,在白展堂身上停留了一瞬,白展堂腿肚子都软了。最后,目光落在吕秀才身上。

“你就是吕轻侯?”声音洪钟般响亮。

吕秀才差点跪下:“晚……晚生正是……”

就在这全场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刻,我躲在后院角落,举起了鼠标。

目标,不是郭巨侠,也不是任何人。而是这个世界本身的“规则”。

我集中全部精神,回想那卷母带上最严重的、导致我来到这里的那处致命错误——音频和视频的严重不同步。

我要在这里,强行制造一个同样的错误!让这个世界的“声画轨道”彻底剥离!

我想象着选中整个场景的“音频时间线”,然后猛地往右拖动了一格!就像在剪辑软件里做的那样!

【警告!严重错误!试图强制偏移主时间线音频轨道!】

【系统完整性受损!触发紧急修复程序!】

整个世界,发出一声刺耳的、类似玻璃刮擦的尖啸!

紧接着,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不是安静,是绝对的静音。

郭巨侠的嘴巴在动,但没有声音。佟湘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。白展堂张嘴想喊,也发不出声。连后院树上的鸟,都保持着张嘴的姿态,定住了。

画面也开始扭曲。颜色像油彩一样融化、滴落。墙壁和桌椅的线条变得模糊、抖动。

就是现在!

我死死盯着眼前开始崩溃的景象,拼命想着剪辑室,想着那黑色的屏幕,想着咖啡的苦味……手里的鼠标滚烫,像要烧起来。
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我好像看到祝无双回过头,看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,不再是单纯的善意,而是……一种难以形容的……了然?仿佛在说:你终于要走了吗?

然后,是无边的黑暗。

一股浓烈的咖啡因和硬件散热的味道冲进鼻腔。

我猛地睁开眼。

眼前是熟悉的剪辑台。黑色的显示器屏幕反射着我苍白流汗的脸。键盘上,我右手还紧紧攥着那个廉价的鼠标,手心全是汗。

屏幕是亮的。上面正是《武林外传》的画面,佟湘玉张着嘴,卡在那半秒的帧里。但这一次,声音是正常的陕西话:“额错咧额真滴错咧……”

时间,好像只过去了一瞬。

我颤抖着手,移动鼠标。指针灵活地在屏幕上滑动。我试着按了下空格键。视频流畅地播放下去。一切正常了。那卷问题母带,好像自我修复了。

我靠在椅背上,大口喘着气,浑身虚脱。窗外是城市夜晚真实的灯光和噪音。回来了。我真的回来了。

低头看着手里的鼠标,它冰凉普通,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电脑外设。

同福客栈……那些声音,那些面孔……是幻觉吗?还是我真的卡进了数据里?

我不知道。也许,每个剪辑师深入某个作品太久,都会产生某种程度的幻觉吧。我试图这样安慰自己。

我移动时间线,快进到后面一集。画面是晚上,佟湘玉和白展堂在屋顶聊天。

佟湘玉说:“展堂,你觉不觉得,这两天客栈里好像清静了不少?”

白展堂挠挠头:“是嘛?我没觉着啊。就是好像……对面醉仙楼的招牌,颜色好像没以前那么扎眼了。”

佟湘玉:“还有秀才,这两天写文章,好像也不咋乱用词咧。”

白展堂:“掌柜的,你是不是累了?净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
佟湘玉望着月亮:“也许吧……就是总觉得,好像少了点啥……”

我关掉了播放器。

桌角,放着那半包烟。我抽出一根点上,吸了一口,劣质的烟草味呛得我直咳嗽。

烟雾缭绕中,我好像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葱花香、馊抹布和桂花油的味道。

我拿起笔,在摊开的场记本空白页上,写了点什么。不是剪辑笔记,也不是诗。就几个字。

写完了,我把烟头摁灭在咖啡杯里。杯底还有一点冷掉的咖啡渣。

操。该干活了。

我瘫在剪辑椅上,盯着屏幕上定格的佟湘玉特写,眼皮直跳。

烟灰缸里那截烟屁股像个嘲讽的符号。

操。

真他妈回来了?

空气里还是那股熟悉的霉味和机器散热片的焦糊气。

我抬手摸了摸脸,油腻腻的,跟在那破客栈趴桌上睡醒一个德行。

可手指头底下,键盘缝里,居然夹着根干草。

小主,

金色的,细细一根,带着点马厩味儿。

同福客栈后院那头老黄马啃的那种。

“沉默的蘑菇……”我嘟囔着之前写的最后一句破诗,胃里一阵抽抽。

那碗“愤怒炒饭”的怪味好像还糊在舌根上。

屏幕上的佟湘玉还在那儿张着嘴,等着那句“额错咧”。

我下意识去摸鼠标,想拖动进度条,看看这卷母带还有什么幺蛾子。

指尖刚碰上,显示器猛地一闪,雪花点哗地炸开,像一口老痰卡在喉咙里。

紧接着,声音先冒了出来,不是陕西话,是个尖细的孩崽子声音,带着哭腔:“白大哥!白大哥你醒醒!你别吓我啊!”

是莫小贝。

声音贼真切,就像在我这憋屈的剪辑室里喊出来的。

然后画面晃悠着亮了。

不是我的显示器,是……是直接怼在我眼球上的。就跟戴了VR眼镜似的,但我眼前屁都没有。

我看见了同福客栈的天字号房房梁,木头纹路都一清二楚,还有几缕灰尘在那儿飘。

我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,混着点血腥气。

我靠。

我没回去?

还是……那破世界他妈的追过来了?

“小贝……别嚷嚷……”白展堂的声音,虚得跟风筝线似的,从我“眼前”这个视角下方传上来,“哥没事……就是有点……闪了腰……”

我尝试动动手脚,还是我自个儿瘫在椅子上的身体。

但我这个“视角”,像个幽灵摄像头,悬在天字号房半空,俯视着下面:白展堂龇牙咧嘴趴炕上,莫小贝揪着他袖子,佟湘玉在旁边急得团团转,一手还攥着块湿毛巾。

“额滴神呀!展堂!你这叫没事?”佟湘玉带着哭音,“那房梁上咋就突然掉下块瓦片?不偏不倚就砸你腰眼上?咱这客栈年久失修也不能这样式啊!”

吕秀才缩在门口,小眼睛透过破镜片闪着慌张,嘴唇哆嗦:“子……子曾经曰过……祸兮福之所倚……白大哥吉人天相……”

“曰你个头!”郭芙蓉一把推开他,冲到炕边,语气暴躁,“老白!你看清没?是不是有仇家寻上门了?姑奶奶我去灭了他!”

白展堂有气无力地摆摆手,语气虚弱:“真……真没看见……就感觉后腰一凉……跟被冰溜子扎了一下似的……然后就……”

我操。

我盯着“画面”里白展堂后腰衣服上那个破口子,边缘整齐得不像话,绝对不是什么瓦片砸的。

倒像……倒像是我之前试图用鼠标“剪切”掉那胖员外咸猪手时,脑子里闪过的那个“删除”指令的轨迹。

一个激灵,我猛地看向我右手还握着的那个鼠标。

这玩意儿……难道成了个双向传送门?

我不光能看见他们,我之前的误操作,还能隔空影响那边?

没等我琢磨明白,我“眼前”的画面猛地一抖,像信号不稳的老电视。

颜色瞬间褪去,只剩下黑白两色,还带着密密麻麻的扫描线。

所有声音都变成了慢放,佟湘玉的“额滴神呀——”拉长得像鬼哭。

【警告: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干扰。源点:未知。】一行冰冷的白色小字,像病毒提示,直接叠印在我视野的左上角。

紧接着,吕秀才那边出状况了。

他本来在那儿絮絮叨叨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”,突然话音一顿,整个人像卡住的录像带。

一顿一顿地转向虚空——也就是我“视角”的方向——眼睛瞪得溜圆,手指头颤巍巍地抬起来。

“汝……汝乃何人?为何……为何身影如此缥缈?似在此间,又似在彼端?”

他能看见我?

或者说,能感知到我这个“观察者”的存在?

没等我反应,郭芙蓉顺着吕秀才指的方向看过来,却一脸茫然。

“秀才你魔怔了?那儿啥也没有啊!”

但她抡起来想拍吕秀才后背安慰他的手,划过我“视角”所在的区域时,空气里突然爆起一小串蓝色的电火花,噼啪作响,把她吓了一跳。

“有……有鬼!”李大嘴刚从厨房端了碗热水进来,看见电火花,嗷一嗓子,碗差点扣自己脚面上。

我视野里的错误提示文字疯狂刷新。

【错误:NPC吕轻侯行为逻辑模块溢出……】

【错误:物理碰撞体积验证失败……】

【错误:环境渲染引擎过载……】

整个世界(或者说,我看到的这个“直播窗口”)开始频闪。

一会儿是正常的同福客栈,一会儿变成线条扭曲、色块乱飞的抽象画,还夹杂着几帧我剪辑软件的时间轴界面。

妈的真要疯了。

我再不干点什么,这破世界怕是要被我这个“幽灵剪辑师”整崩溃了。

集中精神!我对自己吼。

就像之前调整簪子角度那样!

现在要调整的不是物件,是这个世界本身的“信号”!

我死死盯着那个不断刷新的错误提示,用意念想象着点击“取消”按钮,或者拖动一个“修复”滑块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手里那个破鼠标滚烫滚烫的,像个刚出炉的山芋。

【尝试执行系统修复……权限验证中……】

【警告:权限不足!拒绝访问核心系统文件!】

操!不行!

眼看那黑白扫描线的世界越来越不稳定,墙角阴影里甚至开始出现马赛克一样的色块,并且像霉菌一样蔓延。

佟湘玉他们脸上的惊恐都定格成了滑稽的鬼脸。

豁出去了!

我想起之前是怎么回来的——制造更大的混乱,以毒攻毒!

现在要的是“稳定”,而不是“震荡”。

我猛地抓起桌上一杯冷掉的咖啡,也不管是不是会短路,直接泼在键盘和鼠标上!

滋啦——!

一股白烟冒起。

我眼前的“直播画面”猛地一顿,然后像被抽水马桶冲走一样,旋转着缩小,最后啪一下彻底消失。

耳边残留着半声莫小贝的尖叫和一股更浓的焦糊味。

我喘着粗气,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剪辑台。

电脑黑屏了,键盘缝里淌着咖啡液,鼠标冒着细微的青烟。

安静了。

死一样的安静。

我瘫在那儿,半天没动。

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幕荒诞剧:白展堂的伤,吕秀才的看见,郭芙蓉手上的电火花……

过了不知道多久,我鬼使神差地,伸手按了下电脑开机键。

机器嗡嗡地响起来,屏幕亮了。

居然没坏。

进入系统,打开那个《武林外传》的母带文件夹。

鼠标不能用了。

我试着用触摸板操作。

点开最新一集,快进到大概对应的时间点。

画面正常了。

是夜戏,佟湘玉和白展堂在屋顶。

白展堂斜靠在瓦片上,手时不时揉着后腰,表情有点龇牙咧嘴。

佟湘玉给他披了件衣服,数落着:“展堂,不是额说你,以后上房揭瓦……呃,不是,上房赏月这种事儿,少干!”

“瞧把你能的,咋不上天呢?”

白展堂吸着凉气:“掌柜的,我这真是……邪了门了。就感觉那一下,贼拉别扭。”

“别扭啥?”佟湘玉瞪他,“没砸傻就烧高香咧!回头让大嘴给你炖点骨头汤补补。”

一切看起来……似乎又回到了“正轨”。

但白展堂那个揉腰的动作,剧本里肯定没有。

我盯着屏幕,后背发凉。

我他妈好像成了这个情景喜剧世界的一个……隐藏变量。

一个无法控制、无法预测的bug。

下次呢?

下次我再点开这破母带,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?

我拿起那根从键盘缝里捡出来的金色干草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
还是那股同福客栈后院的味道。

我盯着屏幕上白展堂那个明显不属于剧本的揉腰动作,后颈的汗毛都立起来了。

这他妈根本不是“回到了正轨”,这是把我那点操作痕迹也他妈给“剪辑”进正片里了!

我成了个看不见的场工,还是专干脏活的那种。

那根干草在我指间捻来捻去,粗糙的触感不断提醒我,刚才那一切不是幻觉。

同福客栈后院的老马,掉渣的瓦片,吕秀才见鬼的眼神……还有我那个冒着青烟、彻底报废的鼠标。

我把它拎起来,数据线耷拉着,像个被掐死的黑老鼠。

这玩意儿现在是真成砖头了。

可我隐隐觉得,我和那个像素世界的联系,并没因为这破鼠标的牺牲而断绝。

它更像是个……钥匙孔,而我,不知怎么的,已经卡在这个孔里,出不来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像个惊弓之鸟。

剪别的片子时还好,一旦画面里出现任何类似情景喜剧的构图,或者听到罐头笑声,我手指头就下意识一抽。

我怕了。

我怕哪天正剪着美食节目,郭芙蓉突然从一盘红烧肉后面蹦出来,或者邢捕头卡在新闻主播的提词器里慢动作眨眼。

但生活总得继续。

房租要交,屎一样的网大项目还得接。

老板又甩给我一摞素材,这次是个低成本仙侠剧,特效糙得跟网页游戏似的。

我认命地打开工程文件,拖动时间线。

绿幕前,男女主正上演生离死别。

男的叫夜华(山寨版),女的叫浅浅(低配款)。

夜华抱着奄奄一息的浅浅,仰天长啸:“浅浅!我不要这万里江山,我只要你活着!”

演技浮夸,表情扭曲。

我习惯性地撇嘴,随手在效果控件里调了下色,想把男主那身廉价戏服的颜色压暗点,别那么扎眼。

就在我拖动“饱和度”滑块的瞬间——

【滋——】

一声轻微的、只有我能听见的电流声划过耳膜。

屏幕上山寨夜华的脸,极其诡异地模糊了一下。

不是画面故障那种模糊,是……他整张脸的轮廓像水滴入油一样,荡漾开一圈涟漪,五官有那么零点几秒的溶解,然后又迅速凝聚回来。

但凝聚回来的那张脸……不对了。

小主,

眉毛好像粗了点,眼神里那夸张的悲痛淡了些,甚至嘴角天生向下撇的那个弧度,都他妈微妙地改变了。

整个人……顺眼了那么一丢丢。

或者说,更接近我脑子里对“英俊侠客”的模板了。

我手僵在触摸板上,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
操。

不是只有《武林外传》。

是……是所有我经手的东西?

我不信邪,颤抖着手指,找到女主浅浅的特写镜头。

她正闭着眼,眼角挤出一滴透明的……看起来像甘油冒充的眼泪。

我选中这个镜头,尝试给她加一点“美颜”,磨个皮。

意念微动,想象着拖动“纹理”和“柔光”参数。

【……参数调整中……】

女主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细腻,那滴假眼泪也显得晶莹了些。

但与此同时,她头顶那塑料感十足的发钗,镶嵌的“宝石”闪烁了一下,色泽变得温润,仿佛真的有了点玉石的质感。

我猛地向后一仰,剪辑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实锤了。

我他妈……成了一个人形后期插件!

一个活着的、行走的、意念驱动的美图秀秀加特效软件!

而且效果还不限于屏幕内?

能隔着次元壁给道具打光?

这发现让我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。

之前在同福客栈,好歹还有个“世界”的边界感。

现在倒好,边界消失了。

我坐在二十一世纪的剪辑室里,却能随意“涂抹”任何一个我经手的影视作品,甚至可能……影响现实?

恐慌之后,一种荒诞的、病态的兴奋感,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。

如果……如果我能控制这种“能力”呢?

我看着屏幕上那对还在咿咿呀呀的山寨男女主。

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
我深吸一口气,集中精神,不再满足于调整颜色和皮肤。

我选中了男主夜华接下来那句台词:“浅浅,等我,踏平了那魔窟,我便来寻你!”

这句话他念得干巴巴的,毫无感情。

我尝试……给他“配音”。

不是真的录,而是在意念里,想象着一种更低沉、更饱含痛苦与决绝的声线,覆盖掉他原本的声音。

我屏住呼吸,按下播放键。

“……踏平了那魔窟,我便来寻你!”

声音出来了。

还是演员的原声,但……音色没变,语气和节奏全变了!

那股虚假的激昂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和坚定,甚至能听到一丝极力掩饰的颤抖尾音。

完美!

我心脏狂跳,像刚跑完百米冲刺。

但没等我高兴两秒,屏幕右下角,原本应该显示文件信息的地方,突然蹦出一行极小的、不断闪烁的红色代码:

#ERROR: Audio_Emotion_Module_Override_Detected. Ref: CLIP_7781_A03. Flagged.

被标记了?!

几乎同时,我放在桌面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。

拿起来一看,是老板打来的。

“喂?剪子(老板给我起的外号),”老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疑惑,但又带着点兴奋,“你刚才传过来的仙侠剧小样我看了……卧槽,你小子可以啊!”

“什么时候偷偷进修了?这段男女主对戏,感觉……感觉对了!尤其男主最后那句,有点味儿了!”

“你咋弄的?是不是找了哪个大神做了声音后期?”

我喉咙发干,支吾着:“啊……就……随便调了调音轨,加了点混响……”

“牛逼!”老板显然没多想,语气激动,“就这么弄!保持这个水准!这片子有戏!”

“对了,还有个急活,一个广告片,客户贼他妈难搞,点名要你剪,说明天就要看初版,资料发你了,你赶紧弄!”

挂了电话,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已经消失的红色错误代码,冷汗涔涔。

这能力不是免费的。

它在某个我不知道的“系统”里,留下了痕迹。

我点开老板发来的广告片资料。

是个高端矿泉水广告,画面唯美,模特逼格很高。

要求在冰川、溪流等自然画面中,凸显水的“纯净”与“生命力”。

我硬着头皮开始剪。

吸取教训,不敢再做大动作,只是规规矩矩地拼接镜头,调整节奏。

但当我把一段展示水滴从冰川融化的冰棱上滴落、汇入溪流的慢镜头组合在一起时,那种“本能”又来了。

这段画面本身很美,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“灵魂”。

我下意识地,用意念轻轻“抚摸”过那些水流的光泽,试图让它们看起来更……“清澈透亮”,更有“流动的韵律感”。

效果立竿见影。

屏幕上的溪流仿佛被注入了真实的生命力,水光的折射变得更加自然灵动,水滴坠落的轨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美。

小主,

甚至,我好像隐约闻到了一股……冰川边缘特有的、混合着冰雪和岩石的冷冽气息?

【……环境质感微调完成。嗅觉模拟信号轻微溢出。】

又一行提示闪过,这次是黄色的。

我瘫在椅子上,看着那条仿佛能流出屏幕的溪流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
这破班,真是越来越他妈没法上了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我活得像个小偷。

不,像个带着放射性物质的病原体,生怕一个不留神,就把身边的世界给“污染”了。

剪片子时,我精神高度紧张,得像拆弹专家一样,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可能引发“灵异事件”的意念波动。

给综艺节目加花字,我死死控制住脑子,生怕一个念头滑脱,给嘉宾脸上p个同福客栈的鸡毛毽子上去。

可越是压抑,那些念头就越他妈活蹦乱跳。

看到颜色饱和度不够,就想给它“提亮”;听到干瘪的音效,就想给它“灌点混响”。

我甚至开始怀疑,街上那些广告牌格外醒目、网红店的食物照片格外诱人,是不是也有我这样的“人形插件”在暗地里动了手脚?

这世界,到底有多少看不见的“剪辑师”?

疲惫和恐惧像两条毒蛇,缠得我喘不过气。

我试着请假,把手头活儿都推了,老板在电话那头吼得震天响,语气暴躁:“剪子!你他妈撂挑子?这几个项目甲方催命呢!你可是咱这儿的顶梁柱!”

“……是不是累了?行,放你两天,就两天!回来请你去捏脚!”

顶梁柱?我他妈现在像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。

关机,拔网线。

我把自己锁在家里,拉上所有窗帘,试图切断一切与外界信号的连接。

安静,我需要绝对的安静。

可那“能力”却像耳鸣一样,在绝对的寂静中反而更加清晰。

我甚至能“感觉”到隔壁夫妻在看什么电视剧——一部哭哭啼啼的家庭伦理剧,那女主角的哭声尖锐得像是能刮破耳膜。

我下意识地一个念头闪过:“小声点……”

【……音频增益调节:-3dB……】

隔壁的哭声真的瞬间减弱了!

我操!隔空?隔着一堵墙?!

这玩意儿根本不讲物理定律了!

我惊恐地看着自家的墙壁,仿佛它能透出隔壁电视的蓝光。

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

我得做点什么,至少,得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同福客栈是起点,也许答案还在那里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奔赴刑场,重新打开了电脑,点开了那卷该死的《武林外传》母带。

这次,我没急着剪辑,而是像个考古学家,一帧一帧地仔细查看。

尤其是那些群戏、背景板、角落里的细节。

我看到第四十七回,佟湘玉回忆杀那段。

画面闪回她刚嫁到七侠镇,客栈还没开业,院子里堆满杂物。

镜头一角,有个极模糊的、靠在墙边的旧梳妆镜。

镜子里,反射出一个不是佟湘玉、也不是任何已知角色的、穿着现代夹克衫的模糊侧影!

我心脏骤停一瞬。

那侧影……他妈的眼熟!

我猛地扭头看旁边玻璃柜门上自己的模糊倒影。

不能说是毫不相干,只能说……有点像。

我又往前倒,找到莫小贝逃学去西凉河那集。

河边草丛里,有个一闪而过的、绝不属于明朝的、亮蓝色的塑料瓶盖!

这些“穿帮镜头”,以前看只觉得是剧组疏忽,现在再看,却像是这个世界不堪重负的裂缝,是另一个现实维度渗透进来的“杂质”!

一个更疯狂的猜想浮现出来:也许,根本不是我“卡进”了《武林外传》。

而是《武林外传》这个世界,本身就不稳定,它是一个……不断被后期修改、打满补丁的漏洞百出的项目!

而我,这个倒霉的剪辑师,在接触母带的过程中,不知怎么的,获得了部分“修改权限”,成了这个破烂项目的“临时维护员”?

所以白展堂会腰疼,所以吕秀才能“看见”我,所以我能影响其他片子——因为我手里的“权限”,本质上是对“虚构世界”底层数据的微调能力!

这能力就像一把螺丝刀,能拧紧松动的螺丝(修复道具),也能不小心捅出更大的窟窿(引发系统错误)!

这个发现让我浑身发冷。

如果真是这样,那“同福客栈”就不是唯一的异常点。

任何我经手的影视作品,都可能因为我的“维护”或“误操作”,变得岌岌可危,甚至……与现实进一步混淆?

就在这时,我家门铃响了,催命一样。

我浑身一僵,警惕地走到猫眼前往外看。

门外站着楼下的邻居大妈,手里端着一盘水果,脸上堆着笑:“小剪啊,在家呢?阿姨切了点水果,给你尝尝鲜。”
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门。

“哎哟,谢谢阿姨。”我勉强挤出一个笑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大妈把水果递给我,却没走,眼神往我屋里瞟,压低声音,语气神秘:“小剪,阿姨问你个事儿啊……”

“你这两天晚上,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?就……像是有人在唱戏?还是陕西腔的?咿咿呀呀的,怪瘆人的……”
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血都凉了。

陕西腔?唱戏?!

大妈看我脸色不对,连忙摆手,语气慌张:“哦,没听到就算了,可能是我看电视声音开太大了……你忙,你忙哈!”

说完,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快步下楼去了。

我关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
手里的果盘,里面最大最红那个苹果上,靠近果蒂的地方,有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像是被什么尖利东西划出来的痕迹。

那痕迹,细细看去,像极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同”字。

侵蚀,已经开始了。

不再局限于我的屏幕,开始渗透进我所在的这个“现实”。

我看着那个苹果上的刻痕,又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空。

下一个“穿帮”的,会是什么?

我看着那个苹果上的刻痕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。

那不是巧合。

绝不可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