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变蛟霍地一声站了起来,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。
"好一番‘慷慨激昂’的控诉!若非本将亲身经历,几乎要被你这忠臣义士的模样给唬住了。"
他缓缓走到金鎏面前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:
"你说本将‘狼子野心’?说天朝‘实同吞并’?"
曹变蛟的声音陡然拔高,把金鎏吓得一哆嗦,
“本将问你!一月之前,建虏代善兵临城下,屠戮你子民如猪狗,凌迟你百姓于阵前时,你在何处?!你的‘朝鲜律法’在何处?!你的‘仁义之道’又在何处?!”
“那时,你口中这‘狼子野心’的天兵,正在血战,在为你朝鲜守国门!你口中这‘实同吞并’的天朝将士,正在用性命,为你等杀出一条生路!”
曹变蛟声色俱厉,毫不留情,
“若非天朝雷霆手段,尔等此刻早已是代善刀下之鬼,阶下之囚!宗庙倾覆,社稷成灰!还容得你在此高谈阔论,狺狺狂吠,大放厥词?!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,扇在金鎏脸上,也扇在所有心怀怨怼的朝鲜大臣心上。
金鎏脸嘴唇哆嗦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“道理”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如此苍白无力。
曹变蛟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
“你口口声声‘朝鲜律法’,‘由王上圣裁’。好!本将再问你!当金自点等人在此大殿之上,公然劝谏王上背弃大明,投降建虏之时,你的‘朝鲜律法’为何不将他们明正典刑?!你的‘忠义’为何不跳出来,请王上斩了这些乱臣贼子?!”
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,冷笑道:“若非陛下明察万里,下此严旨,尔等朝堂,至今仍是忠奸不分,蛇鼠一窝!待到城破之日,这满殿衮衮诸公,有几个能如朴议政般,宁死不降?!只怕多半是随了你金议政今日之愿,跪迎代善入主景福宫了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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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金鎏气得浑身发抖,却无力辩驳。
“血口喷人?”曹变蛟嗤笑一声,“尔等怯于公战,勇于内讧。对外虏摇尾乞怜尚觉有理,对救命恩人稍加约束便觉受辱。此等行径,非愚即坏!本将看你,是又愚又坏!”
金鎏踉跄后退一步,这……一介粗鄙武夫,竟有如此利嘴!
他脸色煞白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环顾四周,看到的尽是同僚们躲闪、畏惧乃至幸灾乐祸的目光,王上李倧更是扭过头去,避开他的视线。
他知道,他完了。
曹变蛟冷笑一声,重新坐了下来,语气恢复平静。
“天朝行事,光明磊落。救你,是父母之邦的情义;整肃你,是上国宗主的权责。若非心存仁义,何必劳师远征?直接坐视你被建虏吞并,再兴兵收复,名正言顺设郡立县,岂不更符合你口中那套‘狼子野心’的逻辑?”
“金鎏,你不仅迂腐昏聩,更是目光短浅,不识好歹!你今日所言所行,非但不是忠君爱国,实乃是祸国殃民,要将朝鲜最后一点复兴之机都彻底断送!愚不可及!”
曹变蛟不再看他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。
他目光扫过战栗的群臣,心中已有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