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感觉就好像她是一个孤魂野鬼,附身在这条寄生兽幼虫身上。
连同海燃在内的六条幼虫遍寻全场,竟无半点活人气息,空气中铁锈腥气与腐尸恶臭交织,令人作呕。
突然,前方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。
有活人!
六条寄生虫飞速爬了过去,但是它们过去后立刻就失望了,因为这个人类不仅四肢被砍掉,甚至还被焚烧过,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,感觉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。
这样的残躯,即便寄生也难久活。寄生虫们犹豫了,唯独海燃意识所在的这条寄生兽幼体毫不犹豫地爬了过去。
它没有选择寄生对方的大脑,而是寄生对方被烧毁的皮肤,而其他的寄生虫则继续去寻找别的活人。
随着皮肤逐渐恢复,那濒死之人竟显出更多的生机,海燃能够明显感觉出自己附身的寄生兽幼虫松了一口气。
虽然皮肤寄生兽救活了宿主,可宿主失去了四肢,终究无法移动分毫。
这个时候,原已离去的一条寄生虫折返而来——它大概是担心长时间找不到活人寄生,自己会死去,所以最终还是回来找这个唯一的活人。
但是,海燃所在的这条寄生虫显然不愿意,它建议新来者寄生肢体,但新来者坚持要寄生大脑,还说它脑子里的信息在命令它寄生大脑,它要按照这个指令行事。
新来的寄生虫甚至想直接夺取这副身体,皮肤寄生兽已经将自己拉成了薄薄的一层皮,无力再与同类争抢,它不得不做出让步,同意新来的寄生虫加入。
皮肤寄生兽用脑波语言问同类:“可是,我已经包裹了这个人,你要如何寄生大脑?”
后来者告诉皮肤寄生兽,它寄生这个人的头脑内部,两条虫以这个人类的头骨为分界, 既然对方已经寄生了头骨外面的皮肤,它自己就寄生头骨里面的部分,互不干涉。
新来的虫子让皮肤寄生兽张开嘴,自己钻进了人类的嘴巴里,随即,海燃听到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继这条寄生虫后,另外四条寄生虫也陆续返回,显然,它们都未能找到别的活人身体寄生,为了不枯死,它们只能退而求其次,来寄生这个重伤之人。
海燃所在的寄生虫用脑波提议,让同类寄生这个人的四肢,没准这个身体就能自由活动了。
四条新虫应允,它们变成了这个人的四肢,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训练,这具“人”竟真的撑地站起,踉跄前行。
“我们该去哪?”四肢寄生虫用脑波发问。
寄生人脑的寄生虫用脑波语言回答:“我读取了这个人的记忆,他没有巢穴,没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。”
皮肤寄生兽建议:“待在这里就挺不错,有堆积如山的食物,够我们吃很久。”
其他寄生兽同意了它的提议,不过它们觉得口渴,而死人的血都已经干涸,并不能解渴,于是它们去寻找水源。
寄生兽们走啊走,沿途扯下其他死人的衣服,裹在自己身上,替代了自己身上破烂不堪的碎布。
终于,“他”走出了这片乱葬岗,找到了一条小溪,这个“人”跪了下来,他用变出来的双手掬水,先喝了几大口,痛饮解渴后,又捧起水来洗脸。
当他将脸庞搓洗干净,海燃借其双眼望向水面——水中倒影,竟是一张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容。
更令海燃心神俱震的是,这张脸……竟与卿宇辰有七分相似,莫非自己现在所见所感的,是他的记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