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公主殿下,干爹他……还是老样子,只是夜里咳嗽得厉害。”涂应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,“太医院开了不少药方,可效果都不太好。奴才心疼干爹,便每日清晨去御膳房亲自盯着,给他熬些润肺的梨汤,里面加些川贝和冰糖,干爹喝了之后,夜里能稍微睡得安稳些。”
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关于涂游喜的身体情况,话语间满是对涂游喜的关心与“孝顺”,也让观潮更加放心。
“那就好。” 观潮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,“辛苦你了,游喜公公身边有你照顾,我也能放心些。”
涂应来将头颅垂得更低,几乎要碰到胸口,声音里满是感激:“殿下言重了。本是奴才该做的。若不是当年陛下赏识,公主殿下救命,干爹悉心教导,就没有奴才的今日。奴才做这些,不过是报答恩情罢了,不敢说辛苦。”
涂应来 “谦卑” 地垂下头时,鼻翼却微微动了动,重重地嗅闻了一下。
他的嗅觉异于常人,对气味极其敏感。寻常熏香,在他闻来却过于刺鼻,甚至会让他头晕恶心;宫中御花园里盛开的鲜花,旁人觉得芬芳宜人,他却觉得香味太过浓烈,避之不及。
可眼前人身上的香味,却让他格外痴迷。
那是一种淡淡的似兰非兰、似桂非桂的干燥花香,不似新鲜花朵那般浓烈,反而带着几分书卷的墨香,清新淡雅,像春日里清晨的微风,拂过带着露珠的草地,让人觉得舒适又安心。
他忍不住继续微微吸气,贪婪地嗅着这股香味,甚至在心里细细分辨、猜测。
他在卑劣地猜测,他的殿下,用的口脂是用玫瑰花瓣捣制的,还是用蔷薇精油调制的?一定很甜吧?
她衣服上的熏香,是用何种香料混合而成?是不是加了少量的沉香,才让这香味如此持久又清雅?
这股独特的香味,也让他瞬间想起了多年前被她救下的那一天。
那是个寒冬腊月,雪花漫天飞舞,他被几个太监死死按住,狠狠推进了结冰的水缸。
刺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他,冻得他牙齿打颤,意识渐渐模糊,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溺死在冰水中时,他嗅到了这股熟悉的干燥花香。
她让人救下了他。
然后,她用沾着花香的温暖的手,亲自来触他的鼻息,他便重新回到了人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