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神庙早已破败,神像坍塌,蛛网蒙尘。
月光如水,自屋顶的破洞洒落,照见一角僧袍。叶辰盘膝而坐,周身并无半点元力波动,仿佛与这庙宇的死寂融为一体。双目开阖间,却有星辰流转,那是耗尽的元力在《太初剑典》的运转下,一丝一缕地重归四肢百骸。
废城一战,他胜得惨烈,却也看得分明。
凌霄世家,好大一座山。可山太大了,便处处是风口,处处有蚁穴。与其去撼那坚不可摧的山岩,不如去掏空它赖以立足的根本。
拳头打在铁壁上,疼的是自己。刀子捅进钱袋里,疼的才是他们。
一个名字在他心底浮现——天云阁。
凌霄世家在中州的一块金字招牌,远近闻名的销金窟,更是情报与资源的汇流之地。打蛇,便要打七寸。
三日后。
中州首府,灯火如龙,彻夜不息。
叶辰行走于摩肩接踵的人流中,一身寻常布衣,气息收敛到了极致,好似一滴水融入大江,不见踪影。他未曾抬头看那座高耸入云、气派非凡的阁楼,只是在路过一个阴暗的墙角时,身形微顿,整个人便如融化的雪水,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脚下的青石板。
土遁之术,在《太初剑典》中不过是末流小道,此刻却成了最好的钥匙。
穿过厚重的土石层,眼前豁然开朗。
并非想象中的地窖或密室,而是一处宏大的地底空间。一条肉眼可见的、由精纯灵气汇聚而成的小型灵脉,如一条被囚禁的蛟龙,被无数繁复的符文锁链强行扭转了方向,盘旋着,哀鸣着,将自身的气运与灵机源源不断地输送向上方那座阁楼。
这便是天云阁财源滚滚、人气鼎盛的秘密。
一条被强行掠夺、夺天地造化的“伪龙脉”。
叶辰眼中不见波澜。这世间的道理,本就是抢夺。凌霄世家抢得,他叶辰,自然也毁得。
他没有拔剑,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。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。指尖处,一抹微光亮起,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锋芒。
元婴剑胎在丹田中嗡鸣,精纯至极的太初剑意尽数凝聚于此。
他对着那无数符文锁链汇聚的核心,一处刻满了古老阵纹的黑色基石,轻轻刺下。
动作轻柔,像是情人间的抚摸。
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,没有山摇地动的崩塌。
只有一声来自大地最深处的、沉闷至极的“呜咽”,仿佛那被囚禁的龙脉,在解脱的瞬间,发出了最后的悲鸣。
“咔嚓……”
细微的碎裂声在地底空间中回响,那块作为阵法核心的黑色基石上,出现了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痕。
紧接着,是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