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蚀魂之灾

冷月翎接过瓷瓶,打开一嗅,那腥甜中带着阴冷的气息,与风一伤口流出的毒血如出一辙!

“还有,”暗卫喘息着,眼中带着惊悸,“我们在仓库深处发现了一具尸体!穿着南洋服饰,身上有巫毒教的刺青!但致命伤……却是被一种极其霸道的纯阳指力震碎了心脉!而且……在她怀中,发现了这个!”

她呈上一块被血浸透的、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碎片,令牌材质非金非玉,入手冰冷沉重,边缘断裂处参差不齐,上面残留着半个扭曲的、仿佛由无数痛苦人面组成的黑色莲花印记——与邪阵图纸角落的印记一模一样!而在令牌背面,隐隐刻着两个残缺的古篆字迹,依稀可辨为:

“沧……阁”

沧溟阁?!

冷月翎和温如霜的目光瞬间交汇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!

刺客据点!南洋邪术师尸体!霸道指力!以及……指向“沧溟阁”的令牌碎片!

“纯阳指力……”冷月翎低声咀嚼着,眼中寒芒闪烁。这种霸道刚猛、专破阴邪的内功心法,在当世已是罕见。

除了那些早已隐世不出的古武世家……

“陛下!”温如霜失声惊呼,她猛地想到了什么,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“慕容氏……慕容氏主家有一门失传已久的秘传指法,名为‘碎玉指’,至阳至刚,专克阴邪!但……但这门指法据说早已无人练成……”

慕容氏?!慕容玉贞?!
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两人脑中炸响!难道慕容玉贞并非完全被动?她甚至可能……暗中出手,截杀了这个南洋邪术师,并试图夺取或毁掉这块指向“沧溟阁”的令牌?!

玉贞……你到底还隐瞒了多少?你到底……在扮演着什么角色?

冷月翎死死盯着手中那半块冰冷的令牌碎片,那残缺的“沧阁”二字如同深渊的凝视。

她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更加浓重,如同化不开的墨。

慕容玉贞在天牢中的绝望崩溃,温如霜的维护与痛心,南洋邪术师的诡异死亡,以及这指向一个神秘恐怖组织“沧溟阁”的令牌碎片……所有的线索都纠缠在一起,指向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黑暗的阴谋旋涡。

“沧溟阁……”冷月翎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,带着一种洞悉阴谋的森然,“原来你们叫这个名字。藏头露尾,搅动风云……很好。”

她猛地握紧令牌碎片,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她却浑然不觉。

“温如霜,按计划行动!苏砚、林晚照,全力追查!”冷月翎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至于这‘沧溟阁’……还有慕容玉贞……”

她的目光投向天牢的方向,又扫过温如霜苍白的脸,最终落向那被诡异光芒笼罩的城西。

“朕,会亲自去问个明白!”

她转身,龙渊剑发出一声震彻夜空的清越龙吟,剑光映亮了她冰冷决绝的侧脸。

“传旨!摆驾——天牢!”

冷月翎的声音如同冰棱坠地,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,在肃杀的宫墙之上回荡。

龙渊剑在她手中低鸣,剑锋所指,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冻结。

温如霜心头猛地一紧,玉贞……陛下要亲自审问玉贞了!在那半块“沧阁”令牌和慕容氏秘传指法的阴影下,玉贞的处境将更加凶险!

“陛下!”温如霜忍不住出声,“都城蚀魂雾肆虐,邪阵亟待摧毁,臣请命即刻前往北溟矿场!玉贞她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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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温将军!”冷月翎猛地打断她,目光如电,扫过温如霜焦灼的脸,“你的职责,是毁掉邪阵核心,阻止母雾倾泻!慕容玉贞,自有朕亲自处置!记住,你只有一夜时间!若矿场母雾失控,整个九州都将化为死域!走!”

最后那个“走”字,如同惊雷炸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急切。

温如霜浑身一震,深深看了一眼冷月翎决绝的背影,又望向城西那愈发浓重诡异的浊光,狠狠一咬牙。

“臣……遵旨!”她不再犹豫,猛地转身,甲胄铿锵作响,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雌豹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冲下宫墙,翻身上马,厉声喝道:“铁壁营第三、第五队,随本将军出发!目标,北溟矿场!其余各部,严守防区,死战不退!”

马蹄声如雷,撕裂了都城的恐慌夜幕,向着北境方向疾驰而去。

玄甲铁流,承载着最后的希望,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被诅咒的黑暗矿脉。

天牢。

阴冷、潮湿、死寂。

浓重的血腥气和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
这里是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,是罪孽与死亡的归宿。

沉重的精钢牢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。

冷月翎一身玄黑龙纹常服,未着帝冠,长发仅用一根乌木簪束起,却比任何华服冕旒都更具压迫感。

她独自一人步入这最深处的死囚牢房,龙渊剑并未出鞘,只是随意地提在手中,但那无形的杀意却让守卫在通道尽头的狱卒都忍不住瑟瑟发抖,匍匐在地,大气不敢出。

昏暗的油灯光芒勉强照亮了牢房一角。

慕容玉贞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,身上只盖着一件单薄的囚衣,白发凌乱地披散着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她一动不动,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,像一具被丢弃的破败玩偶。

冷月翎的脚步停在牢门前,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,穿透铁栏,落在那个形销骨立的佝偻身影上。
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,无形的威压如同水银般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。

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终于,石床上的人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
一声压抑的、仿佛来自肺腑深处的咳嗽响起,带着濒死般的虚弱。
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慕容玉贞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,她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一点头,白发滑落,露出那张苍白如鬼、布满污秽和泪痕的脸。

她的眼神浑浊不堪,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一种行将就木的麻木,看向冷月翎的目光甚至有些涣散和茫然,仿佛认不出眼前之人。“您……您是来……赐死老臣的吗……”

她的气息断断续续,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,那虚弱和绝望,真实得令人心头发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