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端起水碗,用指尖沾了水,轻轻点在男子干裂的唇上,一点点喂他咽下。许是清水缓解了喉间的焦渴,男子唇瓣微微翕动,无意识地轻抿,原本浑浊的气息稍稍平缓了些。
沈安宁坐在一旁,借着油灯打量着他,心中疑虑丛生。这乡间偏僻,后山竹林更是少有人至,此人究竟是谁?
为何会身负如此重伤,被人追杀至此?看他衣着打扮、周身气度,必定来历不凡,这般人物出现在这小村落,绝非好事,若是引来祸端,整个沈家、甚至整个村子都会陷入危险。
可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,她又实在无法放任不管。
若是今夜丢下他,不用天亮,便会失血过多丧命。她向来信奉行善积德,更何况是一条鲜活的人命。
正当她沉思之际,男子忽然猛地睁开双眼!
那是一双极冷极锐的眼眸,即便此刻布满血丝、带着重伤的虚弱,却依旧透着慑人的锋芒,如同蛰伏的猛兽,瞬间锁定了眼前的沈安宁,周身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戒备与杀意,让沈安宁不由得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是谁?”男子声音沙哑干涩,如同破锣一般,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,痛得他眉头紧锁,可眼神依旧冰冷凌厉,死死盯着沈安宁,带着十足的警惕。
“我是住在这村里的农户,方才在竹林里发现了你,见你重伤,便把你带回来了。”沈安宁定了定神,压下心底的慌乱,语气平静地回应,“你放心,我没有恶意,已经帮你处理过伤口了。”
男子闻言,眼眸中的杀意稍稍收敛,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。
他艰难地转动脖颈,打量着四周狭小简陋的柴房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与烟火气,并非凶险之地,再看向眼前的女子。
她身着朴素的粗布衣裙,眉眼温婉清丽,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汗珠与些许疲惫,眼神清澈坦荡,毫无恶意,周身透着乡间女子独有的淳朴与温柔,不像是会加害他的人。
他缓缓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之前被追杀、浴血奋战的画面,心腹为护他尽数陨落,他拼尽全力才得以逃脱,最终体力不支倒在竹林里。
他深知追杀他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,必定还在四处搜寻他的下落,此地绝非久留之地。
“多谢。”良久,男子才缓缓吐出两个字,声音依旧虚弱,却少了几分冰冷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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