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屏息凝神,手中丝帕拧得半干,轻手轻脚地为她擦拭脸颊与脖颈的汗痕,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榻上之人。
另有宫女躬身掖好被角,锦被边缘绣着的鸾凤和鸣纹样轻轻垂落,遮住她露在外面的小臂。
只留下一截皓腕搭在榻边,指尖微微泛白,还带着生产后的无力。
萧无漾的脚步放得极轻,锦靴踩在金砖上,几乎听不到半分声响。
他刚走到榻边,目光便被那方杏色绣缠枝莲纹的襁褓牢牢吸住——锦线细密,莲花舒展,衬得襁褓愈发柔软华贵,里面裹着的小小身影,便是他盼了十月的孩儿。
襁褓里的小家伙闭着眼,小脸涨得红扑扑的,像刚从枝头摘下的熟苹果,透着健康的红晕。
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细细软软,垂在眼睑上,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,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他的小手攥成小小的粉拳,指节圆润,偶尔无意识地动一下,像是在探寻什么,嘴角还微微抿着,带着几分天然的乖巧,模样讨喜得让人心都化了。
“岚儿,你辛苦了。”
萧无漾在榻边矮凳上坐下,声音放得极柔,褪去了朝堂上的龙威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。
他伸出手,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,轻轻抚过皇后汗湿的额角,动作温柔得怕惊扰了她。
“往后可不许再这般劳神了,你若有半点差池,朕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喉头猛地一哽,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想起方才在殿外的焦灼,想起听到孩子啼哭时的狂喜,再看眼前常氏虚弱的模样,这位杀伐决断的帝王,竟有些语塞,眼底泛起淡淡的红。
常氏虚弱地笑了笑,眼角眉梢都带着初为人母的柔光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微微发颤,轻轻握住他的手,掌心的温度虽不高,却带着十足的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