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战派昂首挺胸,力主倾尽国力死战到底,绝不丢了立国尊严;
迁都派则围在李嵩身旁,细述渝州地势之利,恳请陛下早做决断。
三方各执一词,争吵声、哀求声、怒斥声此起彼伏,唾沫横飞,往日里庄严肃穆的金銮殿,此刻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,连殿外的风声都被这嘈杂盖过。
“若五年前不罢兵就好了!”
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懊悔的叹息,说话的是须发皆白的老臣王太傅。
他捶胸顿足,满脸痛惜,“当年大梁内乱萧无漾初登帝位,朝堂不稳、国力空虚,正是灭梁的最佳时机!
是陛下听信谗言,执意罢兵休战,还与大梁互通有无,如今反倒养虎为患,让他们练就了这般精锐之师、威猛火器!
若彼时与南楚协力,趁虚而入,大梁早已覆灭,何至于有今日之祸!”
这话如同一根针,狠狠扎进众人心里。
不少大臣纷纷附和,脸上满是追悔莫及:“王太傅说得是啊!
当年臣就极力反对罢兵,可陛下不听……如今悔之晚矣!”
“悔?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!”
周磊怒目圆睁,厉声驳斥,“事已至此,与其追悔往昔,不如拼死一战!”
争吵声愈发激烈,田和端坐于龙椅之上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,心烦意乱到了极点。
他登基八年,接手的是一片国泰民安的江山,东海境内风调雨顺,百姓安居乐业,边境虽偶有摩擦,却从未经历过这般兵临城下的灭国危机。
他从未想过,自己有朝一日竟要面临这般绝境,要在割地求和的屈辱、战死沙场的决绝与迁都避祸的苟且之间,做出关乎国家存亡、宗室荣辱的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