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无漾不再理会他们,踏着沉稳的步伐拾级而上,明黄锦袍的下摆扫过阶面上散落的残墨与断裂的玉簪,每一步都似踩在东海百年基业的废墟之上。
他身形挺拔如松,神色平静得不见半分波澜,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冷锐,径直踏入那座曾象征东海皇权的金銮殿。
殿内狼藉一片:鎏金御案被掀翻在地,明黄色的锦缎桌围拖曳于尘埃,案上的奏折、玉玺散落各处。
其中一方东海国玺已磕出裂痕,孤零零地躺在金砖上,折射着惨淡的光;
殿柱上悬挂的“敬天法祖”匾额歪斜欲坠,蛛网缠绕着残破的帘幔,风吹过便发出簌簌声响,如同亡魂的呜咽。
萧无漾径直走到那把九龙盘绕的龙椅前,缓缓落座,冰凉的椅面透过衣料传来寒意,他目光扫过殿内狼藉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扶上精致的龙纹浮雕。
就在此时,一名士兵快步闯入殿中,单膝跪地,甲胄碰撞声打破了死寂:“陛下,据宫中留守的老太监供述。
东海皇帝田和已于两天前,率领皇室宗亲、文武重臣及禁军残部仓皇撤离,辎重车架绵延数里,直奔渝州方向而去!”
萧无漾闻言,嘴角非但未露怒色,反而勾起一抹冷冽如冰的弧度,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倒是跑得挺快,可惜,朕既已兵临琅琊,便没有让他安稳立足的道理。”
他抬手一挥,语气陡然凌厉,“传朕旨意!命北军大将军黑泫,率领三万轻骑星夜追击。
沿途不惜一切代价追击田和、田文,务必生擒二人。
覆灭东海残余势力,凡负隅顽抗者,格杀勿论,不留半点后患!”
“末将遵旨!”
黑泫早已在殿外候命,闻言大步流星闯入,玄铁重甲上还沾着兰陵城的血污,他单膝跪地领旨,声如洪钟,随即转身大步离去。
不多时,城外便响起震天的马蹄声,三万轻骑如黑色旋风般疾驰而出,卷起漫天尘土,朝着渝州方向狂奔而去。
大梁铁骑本就势如破竹,加之东海国都已破、皇帝出逃的消息传遍四方,沿途州府的东海守军早已军心涣散。
那些曾经坚守的城池,如今见大梁旗帜便纷纷开城献降,守将们或自缚请罪,或弃城而逃,竟无一人敢据城抵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