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新闻部副主任,叫刘振,约莫四十出头,身形挺拔而略显清瘦,像是常年伏案与奔波交织留下的痕迹。他的脸庞棱角分明,下颌线条硬朗,眼角已刻着几道细纹,却衬得目光愈发锐利,仿佛能一眼洞穿新闻事件背后的真相。鬓角零星夹杂几丝白发,短发利落地向后梳拢,透着一丝不苟的干练。眉头习惯性微蹙,似在思索下一则头条的切入点,嘴角却偶尔扬起一抹沉稳的弧度,那是多年行业历练沉淀下的从容。
他裹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呢大衣,剪裁简约挺括,肩线平直,衬得身形更为修长。内搭藏青色高领毛衣,领口妥帖地抵住下颌,既抵御寒风又透着几分儒雅。下身是熨烫笔直的黑色西裤,裤脚微微收进一双皮质锃亮的短靴中。颈间随意搭着一条暗格纹羊绒围巾,右手总捏着一台旧款录音笔,指节被冻得微微发红,却仍下意识摩挲着按键,仿佛随时准备记录领导的指示和关键瞬间。
刘振走到李丽的办公桌前,十分恭敬地问李总编辑,您叫我过来,可有什么事情?李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跟刘主任说,这边坐吧,李丽指了指旁边的沙发。李丽问,刘主任,喝茶吗?刘振说,刚刚在办公室喝了。李丽坐在刘主任的对面,像是与老友谈心。李丽说,是这样的,你不是常跟我说,新闻部,主任已退休,现在任务重,人手少吗,明天先给你安排一名实习生,安大新闻系大三学生,她的新闻敏锐度很强,文笔也可以,在我们省日报发表过不少散文,她叫康倩倩,请你帮带带,重点培养培养。刘主任说,我在副刊上看过她的散文,很有文采。李丽话锋一转,十分严肃的说,另外,给你提点要求,请你务必高质量地做好本职工作,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,全力扛起新闻部这副重担,对得起组织的培养。说到这里时,李丽停了停,看看刘振的反应。而此时的刘振一个劲的点头,没有半点怨言。李丽接着说,至于你前段时间跟我说过进步的事情,也请你相信我,我会认真负责地和夏社长商量,替你考虑,尽快实现你的愿望。
此时,刘振激动的站了起来,像是表忠心一样,面对李丽总编辑说,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和培养,请您放心,我一定全力以赴,把新闻部的工作,做实做细,用结果向您证明。说着身体微微前倾,表现的十分谦恭。李丽也站了起来说,没有其他事了,你先回去忙吧,明天上午康倩倩来了,我让她直接找你。刘主任说,交给我,您就放心吧。刘主任正准备走,突然转过身子跟李总编辑说,我听说,近两天您的任命文件就要到了,我真诚地提前祝贺您高升!如果您肯赏面,晚上,我想请您坐坐可以吗?李丽笑着说,还有其他什么人吗?刘主任说,人员您定。李丽说,那这样吧,你去问问夏社长,看她晚上可有时间。刘主任说,好的,我现在就去请示她。李丽说,那你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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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振出了李丽的办公室,心里暗自高兴,走路都精神了许多。这么年轻的李丽总编辑如此器重他,自己转正的事情,应该快了。只要紧紧跟着李丽干,前途肯定是一片光明。自己现在才四十多点,将来搞个副总编辑或副社长应该没有问题的,到退休混个副厅级,也就知足了,越想心里越美。
李丽看到刘振出了办公室,便走到办公桌前,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,好像有件事情没有办呢,突然又想不起来了。李丽站起来走到衣帽架前,从挎包里拿出一个记事本本,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,她翻了翻,看到了昨天的记录,上面清晰地写着,星期一,和市晚报社的刘丰社长联系,请他帮助调整程宏的工作。
李丽翻动着手机通讯录,找到了刘丰社长的手机号码,便拨了过去。刘丰接听后,第一句话说,我祝贺李总编辑高升。李丽说,谢谢您的祝贺,可还没有下文呢,不着数的。刘丰说,那还能跑掉不成,就这两天的事情,什么时候请我喝您的升官酒啊?李丽说,只要文件到了,第一个请您。刘丰说,那就一言为定。并问李总编,现在打电话有事吗?李丽说,还真的有事情需要麻烦您。刘丰说,您也太客气了,能为您分忧是我的福分。李丽说,是这样的,我有一个初中同学,他叫程宏,现在是您报社新闻部的记者,最近,听他说,和新闻部的两位主任闹的关系很僵,所以,我想请您把他调整到编辑部门工作。刘丰说,您说的这事,我也听说了,可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您的初中同学。那这样吧,这个星期,我就安排他到编辑部工作。李丽说,先谢谢您了,改日,请您喝酒。刘丰说,这点小事,还谈什么谢字,说出去都丢人。李丽刚挂了电话,手机响了,一看是夏颖姐的。夏姐说,你跟谁通话呢,这么长时间。李丽说,我有个初中同学,安大新闻系毕业的,在晚报社当记者,工作好几年了。最近,与新闻部的两位主任闹的不愉快,其他同学找到我,让我帮他调整一下工作。我刚才跟刘丰社长聊了聊这事,请他帮忙,将我那位初中同学调整到编辑部门工作。李丽说,夏姐有事吗?夏颖说,刚才新闻部的刘副主任来过,他想今晚请我们坐坐,你看可方便。李丽说,我听您安排。夏颖说,那我就答应他了。李丽说,好的。
李丽挂断了夏颖姐的电话,手机又响了,是倩倩打来的。倩倩说,李丽姐,钱已存好,十万元整,存期三年,加了密。我下午回省城,明天到您办公室将存折送给你可以吗?李丽说,你下午几点能到省城?倩倩说,估计五点多吧。李丽说,那好,你到省城给我电话,晚上小聚,介绍一位资深新闻工作者给你认识。倩倩说,谢谢丽姐。
这时,有叩门声,李丽放下手机说,请进,一看是刘主任。刘振走到李丽的办公桌说,我已请示过夏社长了,她说问问你可方便。李丽说,我知道了,你安排吧。刘振说,好嘞!开心地离开了李丽的办公室。
下午,三点多,刘振又过来,告诉李总编辑,晚上订在扬州饭店西湖厅。李丽跟刘振说,晚上人不多吧?刘振说就我们几位不多。李丽说,那好,我通知康倩倩过来,提前给你介绍认识。刘振说,好啊。李丽说,晚上简单点,都是自家人,第一、不要奢侈;第二、不要浪费。刘振说,我听您的,如果李总没有什么事情,我就出去了。李丽说,你去忙吧。
下午,五点二十分,李丽跟夏颖姐打电话说,您先去饭店吧,我要等会康倩倩,她给我送资料来了。夏颖说,那好吧,我先走了。你叫倩倩晚上也一起吃个饭吧。李丽说,等她来了,我问问她吧。夏颖挂了电话,下楼去了。
大约十分钟,夏颖就来到了扬州饭店,迎面过来一个服务员,帮夏颖推开玻璃移门,让夏颖进了饭店大厅。夏颖问服务员,西湖厅在几楼,服务员说,在五楼,这边可乘电梯,说着用右手示意电梯口。夏颖乘电梯来到了五楼,走到西湖厅门口,敲了敲门。刘振知道肯定是夏社长她们到了,便快步走到门前,拉开包厢门,一见是夏社长,连忙说,请进,夏社长,请到沙发上坐,便将刚刚泡的西湖龙井端到夏社长面前,请用茶。夏颖站起来边走边看,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西湖厅,感觉很雅致,餐厅的墙壁涂成了淡青色,挂着几幅水墨画,画的是断桥残雪、雷峰夕照一类的东西。画工不甚高明,色彩也黯淡,像是廉价购来的装饰品。桌椅是深褐色的,漆面已经有些剥落,显出木头的原色来。灯光黄黄的,照着食客们的脸上,更能显示龙的传人。夏颖双目盯着窗外,那里是一片人工湖,湖水在暮色中泛着微光。
夏颖返回的沙发上,端起茶杯,轻啜了一口茶水,夏颖问刘主任,茶叶是自己带来的吧。刘振说,是的,我担心饭店没有好茶叶,就将自己保存的西湖龙井带了一点过来,让领导品尝。夏颖说,刘主任,你用心了。夏颖端着茶杯,跟刘主任说,这上等的龙井茶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