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连他们这些族人,都避之不及的绝域!
任何生灵触碰到那片锈迹,都会被力量同化,生机化为乌有!
然而,吴双的手,已经按在了那片青色锈蚀上。
完了!
这是所有生之守望者心中,同时冒出的念头。
那片青色锈蚀,是生命古树本源都无法净化的污秽,能吞噬一切生机。
神使大人以血肉之躯接触,后果不堪设想!
然而,预想中吴双被腐蚀的场景,没有出现。
吴双的手按在那片锈蚀上。
一股力量顺着他的掌心涌来,试图侵入他的血肉,污染他的神魔之基。
吴双神情不变。
他的手掌与那片青色锈迹形成对比。
在锈蚀之力即将突破他皮肤的刹那。
咚!
一声脉动,自吴双的胸膛响起。
他心脏处的权柄一颤。
下一刻,一道光华自吴双的掌心绽放!
这光华并非青铜,也非灰白,而是一种湛青色,带着规则之力。
滋啦——
当这股力量与青色锈蚀接触,一幕发生了。
那能同化一切的锈蚀之力,竟像遇到克星,没有反抗,反而发出嗡鸣。
它没有被摧毁。
而是在湛青色光华的笼罩下,开始逆转!
那铁锈色泽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充满生命气息的翠绿光点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柳长青瞪大眼睛,嘴唇哆嗦,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身后的生之守望者们石化当场,脸上是骇然。
净化?
不!
这不是净化!
净化是驱散,是磨灭!
而眼前发生的,是……是归源!是将那污秽的力量,逆转其本质,回归生命本源!
“好强……”
何清宴捂住了嘴。
哪怕是有过心理准备,可何清宴还是无比震惊。
这还是她认识的师弟吗?
这种手段,超出了她对力量的理解。
在众人注视下,青色锈迹被“修正”,化作翠绿光点。
这些光点,并没有消散于天地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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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像是找到了母亲的雏鸟,化作一道道绿色的溪流,争先恐后地,顺着吴双的手臂,涌入他的体内!
轰!
一股浩瀚到难以想象的生命洪流,瞬间冲刷过吴双的四肢百骸。
那感觉,就像是久旱亿万年的龟裂大地,迎来了一场倾覆天地的甘霖!
他那在之前战斗中有所损耗的神魔之基,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,便被彻底填满,并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张、凝实!
他原本已经恢复七七八八的本源,顷刻间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!
就连盘古玄元功七转的肉身,都在这股生命力的滋养下,每一寸血肉,每一个细胞,都发出了欢呼雀跃的呻吟,变得更加强韧,更加完美!
“这……这锈,是大补啊!”
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的力量,吴双的嘴角,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原本只是想履行交易,顺便验证自己的计划。
却没想到,这困扰了生之守望者一族近百年的灭族危机,对他而言,竟是一场天大的造化!
随着吴双加大力量,他掌心的湛青色光华愈发明亮,修正的速度也越来越快。
那片巨大的青色锈迹,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飞速消融。
而涌入吴双体内的生命洪流,也从溪流,汇聚成了江河,最终化作了一片汪洋!
整个生界,都在这一刻,为之沸腾!
天空之中,毫无征兆地飘起了晶莹剔透的花瓣雨,每一片花瓣,都蕴含着纯粹的生命道韵。
大地之上,一朵朵金色的莲花破土而出,绽放出圣洁的光辉。
空气中,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,仅仅是呼吸一口,就让何清宴和那些生之守望者们,感觉修为都有了一丝精进!
天花乱坠,地涌金莲!
这是世界本源在欢庆,在感恩!
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,吴双体内的变化,更是翻天覆地。
那浩瀚的生命本源,在彻底填满并加固了他的神魔之基后,并未停歇。
它们开始以神魔之基为根基,向上攀升,交织、缠绕,似乎要构筑一个全新的,截然不同的根基!
吴双心念一动,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。
这是生命之基!
是以父神盘古最纯粹的生命本源,浇灌而成的无上道基!
他不再迟疑,全力运转盘古玄元功,引导着那股磅礴的力量,在神魔之基上,构建着属于自己的第二道基!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山谷中的所有人,都屏住呼吸,仰望着那道身影。
他们亲眼见证着,那片狰狞的死亡锈迹,在那只苍白的手掌下,一点点褪去,露出其下重新焕发生机的,翠绿色的树皮。
他们看着生命古树的气息攀升,重回巅峰。
他们也看着吴双的气机中,多了一股生命神韵。
终于。
当最后一缕锈迹在吴双掌心化为光点,涌入他体内后。
嗡——
生命古树一震。
一道光晕冲天而起,席卷了生界。
山谷中,那片枯败的区域消失不见。
生命古树的树干恢复原状,比以往更加苍翠。
吴双收回手,吐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在空中化作小龙,盘旋一圈后消散。
他感觉到,在自己的神魔之基旁,一个道基已经筑成。
双基并立!
“成功了……真的成功了!”
柳苏看着恢复的古树,感受着生机,流下了眼泪。
“神迹!这才是神迹啊!”
柳长青流着泪,再次跪倒在地,对吴双行五体投地之礼。
“恭谢神使大人,为我族,为生界,挽回生机!”
哗啦啦!
山谷中,所有守望者尽皆跪伏。
吴双没有理会他们,只是看着眼前的生命古树。
他能感受到,古树在向他传递喜悦与感激。
他正准备向柳长青询问救治大师兄的事情。
异变突生!
生命古树的树冠垂落一道光,笼罩了吴双。
这股力量没有恶意,像是在引导他。
吴双没有反抗,任由光柱没入眉心。
他身形一僵。
下一刻,一幅画面在他脑海中展开。
那是一个世界,没有生机。
天空是灰色,大地龟裂。
世界中心,一颗黑色心脏在跳动。
每一次跳动,世界都随之震颤,散发出凋零的气息。
与此同时,一个声音在吴双的神魂中响起。
那声音,只传递了一个词。
“灵光。”
那声音在他神魂中消散。
“灵光。”
二字,蕴含深意。
吴双身形微动,笼罩他的光柱随之隐去,没入树冠。
他脑中的画面退去,但那凋零的气息已烙印在记忆里。
盘古之灵光!
父神盘古散落的另一份本源!
一个目标在吴双心中形成。
他握紧拳头,感受着体内双基并立的力量,复活父神的决心已定。
“师弟!你没事吧?你刚刚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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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清宴的声音将吴双的思绪拉回现实。她见吴双动了,上前一步。
“神使大人,您……古树跟您说了什么?”
柳长青的声音传来,带着期盼与敬畏。
吴双转过身,瞳孔扫过众人,落在柳长青脸上。
“我没事。”
他的声音响起,众人感觉他与刚才相比,发生了蜕变。
他的气度变了。
吴双没有解释,目光投向生命古树。
此刻的古树,已无衰败之气。树叶流淌光辉,生命气息化作雾气,笼罩山谷。
山谷中的守望者,都沐浴在雾气中。
他们脸上的疲惫消失,换上了喜悦。
每个人的气息都在攀升,耗损的本源正在恢复,甚至犹有胜之。
生界因古树的复苏而欢腾。
“大长老。”
吴双开口,打断了众人的喜悦。
“我履行了我的承诺。”
柳长青浑身一震,立刻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,他对着吴双,再次深深地躬身下去。
“神使大人对生界的大恩,我族万死难报!”
吴双抬了抬手,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跪拜。
“现在,该轮到你们了。”
他没有半分客套,直接切入了主题。
“我有一位兄长,神魂遭受重创,陷入沉寂,至今未醒。”
“我需要你们,用生命古树的力量,将他救回来。”
这才是他来到此地的最终目的。
听到吴双的要求,柳长青非但没有半分迟疑,老脸上反而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荣幸。
“能为神使大人效劳,是我等至高无上的使命!”
他挺直了腰板,声音洪亮。
“请神使大人放心!古树已然复苏,其生命本源之浩瀚,远胜从前!别说修复一道神魂,便是重塑肉身,再造本源,也绝非难事!”
得到这肯定的答复,吴双心中那块最沉重的大石,终于落了地。
何清宴在一旁更是喜上眉梢,她用力地晃了晃吴双的胳膊,兴奋之情溢于言表。
太好了!大师兄有救了!
“不过……”
柳长青话锋一转。
吴双的心,又瞬间提了起来。
只见柳长青带着一丝歉意解释道:“神使大人,古树刚刚经历大劫,虽然在您的帮助下重获新生,但其本源尚在奔腾汹涌,还需一段时日来沉淀与稳固。”
“而且,想要引动古树最核心的本源之力来修复神魂,必须举行我族最高规格的‘生命献祭大典’,集全族之力,方能确保万无一失,并且不会损伤到古树的根基。”
“这个过程,需要准备三日。”
原来如此。
吴双提起的心彻底放了下来。
只要能救,别说三日,就是三年,他也等得起。
“好,三日便三日。”
吴双点头应下,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,必须万无一失。”
“必不负神使大人所托!”
柳长青郑重承诺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时间,吴双与何清宴,被当成了整个生之守望者一族最尊贵的客人。
柳长青亲自将他们,带到了生命古树最高处的一座居所。
那是一座完全由古树的枝干与绿叶天然生长而成的树屋,其内空间广阔,充满了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,仅仅是待在里面,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,修为都在潜移默化地增长。
“师弟,你现在可真是威风八面啊!”
一进树屋,何清宴就忍不住调侃起来,她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,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。
“神使大人,啧啧,听着就气派。”
吴双没有理会她的打趣,他走到窗边,俯瞰着下方那片生机勃勃的山谷,以及山谷中那些对他敬若神明的生之守望者,心中却在思索着那片枯败世界与黑色心脏。
灵光……
那究竟代表了父神的何种力量?
是与生机截然相反的死寂?还是……终结万物的毁灭?
“师弟,你刚才……到底看到了什么?”
何清宴凑了过来,她能感觉到,吴双在与古树交流之后,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吴双沉默了片刻,转头看向她,那双异色的瞳孔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。
“我看到了……一个可能。”
“什么可能?”
“一个……让父神,重现于世的可能。”
轰!
何清宴的脑子,嗡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她张大了嘴,呆呆地看着吴-双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复活……盘古?!
那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,开天辟地,身化万物的创世父神?!
这个念头,太过疯狂,太过惊世骇俗,以至于让她一时间都无法理解其中的分量。
哪怕就算是她,此前也从不知晓盘古的存在,若非吴双,她此生都不会知道,这样的存在。
就在此时。
笃,笃,笃。
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。
两人回过神来,对视一眼。
“请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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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双开口。
树屋的门被缓缓推开,柳苏那张清丽的脸庞出现在门口。
她换下了一身战斗时的罗裙,穿上了一件更为素雅的绿色长袍,少了几分清冷,多了几分柔和。
她的手上,捧着一个由翠绿藤蔓编织而成的托盘,托盘上,静静地躺着一卷看起来无比古老的,由某种兽皮制成的卷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