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师兄,陆兄,何师姐……”
吴双的声音在三人心头响起。
“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三人一怔。
但下一刻,他们便做出了选择。
“吼!”
古道今没有犹豫,燃烧力之法则本源,化作流光射向吴双!
“妈的!拼了!”
陆九关咬碎舌尖,以神魂催动天机术,将感悟化作丝线,缠绕在吴双的剑上!
何清宴也抬起手,将仙元化作灵光,融入吴双体内。
他们选择了相信!
嗡——
得到力量灌注,吴双手中的开天神剑发出一声剑鸣!
他体内的石台旋转!
那枚大道权柄光芒大放!
吴双睁开双眼!
他没有看混沌洪流,眼中只有手中的神剑。
开天三式。
天地开,是为始。
万物生,是为终。
而这中间,还有一式。
神魔灭!
之前,吴双以为,这一式代表毁灭与杀伐。
但此刻,他才明悟。
神魔,并非外敌。
神性与魔性,皆在己身。
所谓神魔灭,灭的不是神魔,而是那份分别之心!
“开天三式……”
吴双口中低喝。
“一剑!”
“神!魔!灭!”
他举起了剑。
然后,一剑斩落!
这一剑斩出,没有声势,没有异象。
只有一道剑光,一闪而逝。
那剑光超越了时间与空间。
在混沌洪流吞噬吴双的前一刻,没入那怪物的体内。
世界安静了。
混沌洪流停在半空。
怪物脸上的表情僵住。
它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伤口,没有剑痕。
但它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,正在自己体内……崩解。
构成它身体的,吴双的神性与魔性,开始彼此排斥。
古道今的霸道之力,不再受陆九关的天机术引导。
何清宴的仙道法则,也开始从那诅咒之力中剥离。
这个由四人力量完美融合的“真我”,在这一剑之下,其存在的根基,被从本源上……斩断了!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怪物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。
“我……才是完美的……我才是‘真我’……”
它的身体,开始剧烈地颤抖,一缕缕光与暗,从它的体内逸散而出。
它那由四人拼接而成的面容,开始变得模糊,扭曲。
最终。
砰。
一声轻响。
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幻影。
那不可一世的怪物,就在四人的注视下,寸寸碎裂,化作了漫天的光点,消散在了这片黑白空间之中。
第三关,过了。
随着那扭曲怪物的崩解,整个黑白空间也随之瓦解。
光与暗的界限消融,太极图的道韵散去,四人只觉得脚下一空,周围的景象再度变幻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我的妈呀,总算完了……”
陆九关一屁股瘫坐在地,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那张俊脸惨白中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得意,刚才那种被自己最阴暗的天机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,比死还难受。
何清宴的情况更糟,她被古道今搀扶着,仙元耗尽,道心受创,连站稳都有些勉强,只是怔怔地看着吴双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。
古道今的状态也不好,他那强悍的神魔道躯上布满了裂痕,气息起伏不定,显然在最后关头燃烧本源,付出了不小的代价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吴双的背影,眼眸中思绪翻涌。
吴双站着。
他闭着眼,回味着斩出的那一剑。
神魔灭。
灭的不是神,不是魔,而是分别心。
当他斩出那一剑时,他感觉自己、手中的剑、三人的力量以及考验空间,都达到了一种契合。
那是一种超越力量的“理”。
四周的混沌翻涌,黑白二色褪去。
他们发现自己,站在一片虚无之中。
这里没有上下四方,没有古往今来。
只有一柄斧头,悬浮在虚无中央。
斧身没有纹路,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当四人看到它,陆九关和古道今都感到神魂颤栗。
那不是威压,不是杀气。
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。
他们看到的,仿佛不是兵器,而是“开天辟地”这个概念。
盘古幡的撕裂,混沌钟的镇压,太极图的演化,在这柄斧头面前都无法与之相比。
这,才是开天神斧的姿态!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陆九关嘴唇哆嗦,说不出一句话,他感觉天机阁的至宝加起来,在这柄斧头面前,都像是玩具。
四人被这股力量震慑时,一道身影从斧刃上凝聚成形。
那是个虚影,看不清面容,身躯由光构成,站在那里,便有撑开天地的气魄。
是他!
那个在神魂中留下烙印的声音的主人!
盘古!
不,不是盘古本尊。
吴双能感觉到,这道虚影没有生命气息,它更像是一段意志,一道执念。
是开天神斧的器魂!
虚影的目光扫过四人,落在吴双身上。
一个声音在四人神魂中响起。
“混沌钟之关,考较‘应变’,考验对‘力’的认知。”
“镇压是力,疏导亦是力。能驾驭洪流者,方可执掌时空。”
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肯定吴双与古道今的表现。
“盘古幡之关,考较‘信任’,考验对‘轨迹’的洞悉。”
“杀伐有定数,万物有轨迹。能于死局中窥见生机者,方可斩断宿命。”
陆九关听到这里,神情一振,随即又垮了下来,想起了自己在第三关的经历。
“太极图之关,考较‘本心’,考验对‘自我’的明悟。”
“神性非善,魔性非恶,皆为自我。”
“斩却分别,方见真我。不能包容自我者,终将被自我所吞噬。”
虚影的声音响起,四人明白了考验的含义。
这不仅是考验,也是盘古留下的大道指引。
陆九关仰头问道:“大神,我们通过了考验,可以继承开天神斧了吗?”
这也是何清宴和古道今想知道的。
但虚影反问:“考验?”
“从来不是开天神斧成就了盘古。”
“而是盘古,成就了我。”
什么?!
陆九关的表情僵住。
何清宴眼神茫然。
就连古道今,那双眼眸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这是什么意思?
吴双的心脏,猛地一跳。
他想到了自己斩出的那一剑,隐约间,似乎触摸到了什么。
那虚影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,继续用那声音,阐述着一个真相。
“我,是盘古意志的延伸,是‘开天’之念的凝聚。”
“当盘古挥动我,破碎混沌之时,他的意志,便成为了我的‘魂’。”
“我非天生,而是被赋予了意义。”
“这世间,没有什么至宝,只有意志。”
“我的使命,已经完成。盘古的‘道’,已经尽数烙印在了这方天地。而我这缕意志,也即将消散。”
虚影的身影开始变淡,仿佛随时都会化作光雨散去。
陆九关傻眼了。
“消……消散?大神,您的意思是……这开天神斧,要变成废铁了?”
“不。”
虚影的目光,穿透了虚无,烙印在吴双的灵魂之上。
“它不会成为废铁。”
“它会回归它的形态,一个没有魂的‘器’。”
“它在等待下一位,能将自身的‘意志’与‘道’熔炼进来,化作它魂的人。”
“从来不是你们继承神斧。”
“而是你们之中,谁能……成为神斧!”
最后一句话,砸在了四人的心头!
成为神斧!
这已经不是继承道宝那么简单了!
这是要将自己的一切、大道、存在,都与这件至宝融为一体!
这是机缘,还是一个枷锁?
“我的意志,即将消散。”
“往后的路,需要你们自己去走。”
虚影的身影已经变淡,只剩下余音在虚无中回荡。
“记住,斧,是用来开辟的……”
话音落下,那虚影化作光雨,消散于无形。
盘古的意志,开天神斧的“器魂”,就此归于虚无。
空间陷入了寂静。
四人看着那柄失去了“魂”的开天神斧。
它悬浮在那里,没有动静。
它就像一具躯壳,在等待灵魂入主。
“成……成为神斧……”陆九关喃喃自语,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。
何清宴身体轻颤,这个层次的机缘,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古道今的呼吸变了。
他盯着那柄斧头,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吴双,眼眸中没有贪婪和嫉妒,只有一股名为“求道”的火焰。
原来这才是巅峰之路!
不是借助外物,而是将自身化为外物,将自我之道,化为天地之理!
就在这时,那柄开天神斧发出一声嗡鸣。
嗡!
在四人注视下,那柄斧头竟开始分解。
斧刃化作盘古幡。
斧背化作太极图。
斧柄化作混沌钟。
三件至宝再次分离。
不等他们反应。
嗖!嗖!嗖!
三件至宝化作三道光,划过虚空,目标是吴双。
“不好!”
“十三弟!”
古道今与陆九关出声,想要阻止,却已来不及。
三道光瞬间没入吴双体内。
盘古幡融入他的脊骨。
太极图融入他的丹田气海。
混沌钟镇压在他的神魂识海。
吴双身体一震,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
他没有感觉到力量增长。
相反,他只感到一股要将他神魂压垮的负担。
三件无魂的至宝,像三座神山,镇压在他的道基上。
它们在等待。
等待吴双用自己的意志点燃它们,赋予它们新魂。
吴双抬头,脸色发白,汗珠滑落,他看着前方的虚无,眼中闪过明悟与坚定。
古道今收回手,他看着跪地的吴双,看着他身上对抗三座神山的意志,眼中战意燃烧。
这才是起点。
虚无之中,一片寂静。
吴双单膝跪地,身体颤抖,汗珠混着神血从他脸颊滑落,滴入虚无,没有激起涟漪。
沉重。
无法形容的沉重。
盘古幡融入脊骨,要将他的脊梁撕裂、拆解。
太极图沉入丹田,化作磨盘,要将他的根基连同大道权柄一同碾碎,重归混沌。
混沌钟镇压识海,钟声不响,却有重压要将他的神魂意识压成空白。
这不再是道宝,而是三座神山,是三道代表“理”的枷锁。
“他……他在做什么?”
何清宴被古道今搀扶着,声音颤抖。
她看不懂,但能感觉到,吴双在承受一种能让神魔崩溃的负担。
“他在走一条……前人未走过的路。”
古道今声音沙哑,眸子里没有担忧和惊恐,只有火焰。
他看到了。
那三件至宝,是盘古的“器”。
吴双正试图用自己的“道”与“意志”,去填补盘古留下的空白。
他不是在继承,而是在创造。
“这!”
陆九关看着这一幕,瞳孔放大。
“那是开天至宝的空壳!是盘古留下的道!他一个须弥神魔,怎么可能承受得住?会爆开的!神魂、肉身、大道,会一起炸成混沌气流的!”
他的天机术在预警,他看到的所有未来,都指向同一个结局——湮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