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在筛网上的,是尚未完全磨碎的粗粝藻梗和少许结晶盐块。海鹞抓起那些筛上物,随手扔进旁边一个藤筐:
“回头泡水还能熬点苦汁当药。”
筛过的细粉堆积在贝壳里,呈现一种均匀的灰白色。
但这还不够。
凌疏影取过一把干净的棕榈硬刷,将细粉轻轻扫入旁边一个敞口的陶罐中,罐底铺着厚厚一层她们自制的活性炭颗粒。
“加水。”凌疏影说。
老李头提起一桶沉淀好的清水,缓缓注入陶罐。
水流冲入灰白色的细粉中,瞬间溶解盐分,形成浑浊的灰黑色盐卤,而大部分深褐色的藻粉杂质则漂浮或悬浮其中。
“搅拌。”
凌疏影拿起一根光滑的木棒,海鹞抢过来,用力在罐中搅动,灰黑色的卤水翻腾旋转。
“慢点!别把炭搅上来!”凌疏影提醒。海鹞撇撇嘴,放慢了动作。
活性炭像一块块黑色的礁石,静静沉在罐底,吸附着卤水中的色素和最后的异味杂质。
时间在等待中流逝。
工棚里只剩下木棒搅动卤水的哗啦声和海鹞偶尔不耐烦的啧嘴声。
墨磐蹲在角落,对着一个拆下来的齿轮轴承发呆,手指沾着机油在地上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线条。
小石头扒在门边,探头探脑地看着罐子里黑乎乎的水,小声问春婶:“奶奶,盐呢?怎么变黑了?”
“别急,小猴子,好东西得慢慢熬。”春婶笑着摸摸他的头。
卤水渐渐沉淀分层。
上层是澄清的、微微泛黄的液体,下层是沉淀的炭粒和杂质。
凌疏影取过一个底部钻有小孔的椰子壳,内壁铺上几层致密的净藻膜。
她用木勺舀起上层的清卤,缓缓注入椰壳中。澄澈的卤水透过净藻膜滤出,滴入下方另一个接在干净贝壳里的陶盆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