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的小细节,他全都记得,清清楚楚,记了一年又一年。
“第三个问题!”这次开口的是江寻,她的声音郑重了许多,“我问你,你当年给苏莹的第一句承诺,是什么?”
这个问题一出,周围的嬉闹声瞬间停了。
林砚脸上的笑意也收了收,他抬起头,看着别墅二楼的窗户,他知道,他的姑娘就在那里看着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清晰而郑重,透过门缝,传遍了整个院子,也传到了苏萤的耳朵里。
“我给她的承诺是:我们一起查。查清楚归墟计划是什么,查清楚1999年的那天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查清楚她的身世,也查清楚我的身世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别墅的门,开了。
江寻站在门口,看着眼前的林砚,笑着侧身让开了路。
所有的问题,都不需要再问了。
这个男人,把对苏萤的承诺,刻进了骨子里,融进了生命里。
他值得。
林砚走进别墅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中央的苏萤。
她穿着洁白的婚纱,长发挽成了温柔的发髻,上面插着一支茉莉编的发簪,眉眼干净,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,正看着他。
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,落在她身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,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林砚的脚步顿住了,看着她,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小主,
他见过她无数样子。
见过她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样子,
见过她在废墟里抱着孩子、温柔安抚的样子,
见过她在暗夜里受伤、咬着牙不吭声的样子,
见过她在他怀里、卸下所有防备、安心睡着的样子。
他也见过,她穿婚纱的样子。
可当他再次见到这一幕的时候,还是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这么美,这么温柔,这么耀眼,让他瞬间红了眼眶。
苏萤看着他傻傻站在那里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,朝他伸出了手。
林砚快步走过去,在她面前单膝跪地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,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抬头看着她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萤萤,我来接你了。”
苏萤看着他,笑着点头,眼泪却掉了下来,落在他的手背上,烫得他心里一紧。
“嗯,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上午十点整,接亲的车队,从别墅出发,沿着海岸线,往婚礼场地开去。
沿途的马路两边,站满了滨海小城的居民。
有白发苍苍的老人,拄着拐杖,手里拿着茉莉,朝着车队挥手;
有抱着孩子的父母,教着孩子喊“叔叔阿姨新婚快乐”;
有穿着校服的学生,举着写满祝福的牌子,蹦蹦跳跳地欢呼;
还有当年被他们救过的人,手里拿着鲜花,眼里含着泪,一遍遍地说着“谢谢你们,新婚快乐”。
车队开得很慢,林砚握着苏萤的手,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、陌生的面孔,看着他们脸上真挚的笑意,心里暖得发烫。
苏萤靠在他的肩上,看着窗外的人群,看着路边开得正盛的茉莉,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,轻声说:“林砚,你看,好多人来祝福我们。”
林砚收紧了握着她的手,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,低声说:“嗯,因为我的姑娘,值得全世界的祝福。”
车队开到婚礼场地入口的时候,正好是上午十点五十八分,吉时。
车门打开,林砚先下车,然后转身,小心翼翼地扶着苏萤,从车上下来。
脚落地的那一刻,漫天的茉莉花瓣,从空中洒落下来。
周围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,震耳欲聋,盖过了海浪的声音,盖过了海风的声音。
苏萤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一切,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绵延三里的茉莉花海,在她眼前铺展开来,雪白雪白的,像一片流动的云海。
数十座纯白的花艺拱门,沿着红毯一字排开,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礼台。
红毯两侧的茉莉,开得正盛,清冽的花香扑面而来,混着海风,温柔地裹住了她。
观礼区的三百张椅子,坐得满满当当,没有一处空席。
前来赴宴的宾客,挤满了整片海岸。
有深耕科研数十载、看着他们一路走过风雨的陈敬山,带着科研所的所有教授,坐在最前排,看着他们,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;
有守钟人一脉同生共死的至交好友,一个个都坐得笔直,看着他们,眼里带着笑意,却悄悄红了眼眶;
有拾荒者阵营里并肩作战过的伙伴,大大咧咧地挥着手,朝他们喊着“新婚快乐”;
有老城区里看着他们长大、一路照拂的邻里街坊,手里拿着帕子,一边笑一边抹眼泪;
还有无数曾被他们拼尽全力护在身后、专程跨越山海赶来送上祝福的人,从全国各地赶来,只为了给他们说一句新婚快乐。
人声鼎沸,掌声雷动,却盖不过海浪的轻响,也盖不过现场流淌的温柔暖意。
每一张脸上,都带着真切的笑意,都带着最诚挚的祝福,等着见证这场属于英雄的、迟来的圆满。
苏萤的目光,扫过满座的宾客,最终,落在了观礼区最前排、正中央的位置。
那里,放着一排空着的座椅。
那是属于英雄们的座椅
是全场最好、最靠前、离他们最近的位置。
这场盛大的婚礼,万人为贺,山海为证,满座高朋,唯独这些椅子,是空的。
她的家人,没有来。
他的家人,也没有来。
苏萤看着那些空椅子,看着照片里家人的笑脸,眼泪终于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,砸在了洁白的婚纱上。
林砚察觉到了她的情绪,轻轻搂住了她的肩,低头在她耳边,温柔地说:“萤萤,别哭。他们就在这里,看着你呢。她看着她的小姑娘,今天要嫁人了,她高兴得很。”
苏萤吸了吸鼻子,靠在他怀里,点了点头。
是啊,她的家人就在这里。
在这漫天的茉莉花香里,在这满场的祝福里,在这温柔的海风里。
『誓言为诺·余生为期』
婚礼的进行曲,响起来了。
悠扬的旋律,混着海浪的声音,传遍了整片海岸。
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红毯起点的两个人身上,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。
按照习俗,新娘入场,该由父亲或者家里的长辈,牵着她的手,走过红毯,把她交给新郎。
小主,
可在场的人都知道,苏莹的父母已经都不在了。
就在苏萤深吸一口气,准备自己往前走的时候,一个熟悉的身影,走到了她的身边。
是陈敬山。
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穿着笔挺的中山装,手里拿着一根拐杖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,朝她伸出了手。
“小萤,不介意老头子,替你家人,牵着你走这段路吧?”
苏萤看着陈敬山伸过来的手,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,她赶紧擦了擦,笑着点了点头,把自己的手,放进了陈敬山粗糙的掌心里。
“谢谢您,陈司令。”
“傻孩子,跟我客气什么。”陈敬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,抬头看向红毯尽头的林砚,眼里满是郑重,“走吧,我们小萤,该出嫁了。”
进行曲的旋律,再次响起。
陈敬山牵着苏萤的手,一步一步,缓缓地走在铺满茉莉花瓣的红毯上。
一步,两步,三步......
九十九米的红毯,九十九步,每一步,都踩在飘落的茉莉花瓣上,每一步,都带着满满的祝福,每一步,都像踩在时光里,踩在奶奶的期许里。
苏萤的目光,一直落在红毯尽头的林砚身上。
他站在礼台的正中央,穿着洁白的西装,身姿挺拔,目光温柔,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眼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像多年前,在那个下着雨的小巷里,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。
像这几年里,无数个暗夜里,他永远站在她身前,替她挡住所有风雨的时候一样。
她的少年,她的英雄,她的爱人。
今天,她要嫁给他了。
红毯走到一半,陈敬山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眼前的苏萤,眼里满是欣慰,也满是不舍,像所有嫁女儿的父亲一样,轻轻整理了一下她的头纱,低声说:“小萤,你妈妈要是看到你今天这样子,肯定比谁都高兴。”
“老头子我,就送你到这儿了。”
“剩下的路,该让那个小伙子,陪你走了。”
话音落下,林砚已经快步从礼台上走了下来。
他在苏萤面前,单膝跪地,抬起头,看着他的姑娘,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,朝她伸出了手。
“萤萤,剩下的路,我陪你走。一辈子,都陪你走。”
苏萤看着他,笑着流泪,把自己的手,放到了林砚的掌心里。
林砚的手,温暖而有力,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,像这几年里,无数次做过的那样。
他站起身,牵着她的手,一步一步,缓缓地走完了剩下的红毯,走上了礼台。
站定的那一刻,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礼台的中央,站着这场婚礼的证婚人,陈敬山的徒弟,陈泽。
陈敬山是守钟人一脉的掌门人,是林砚的师父,也是看着苏萤长大的长辈,当年和她的妈妈是至交。
如今,由他的徒弟,也是大伙最信任的人,来担任这场婚礼的证婚人。
陈泽穿着笔挺的正装,站在话筒前,目光扫过台下满座的宾客,最终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个人身上,声音透过音响,传遍了整片海岸,清晰而郑重。
“尊敬的各位来宾,各位亲朋好友,大家上午好。”
“今天,我们齐聚在这片山海之间,齐聚在这片盛放的茉莉花海之中,共同见证林砚先生与苏萤女士的婚礼。”
“首先,我谨代表两位新人,向今天到场的所有来宾,致以最诚挚的感谢,感谢大家跨越山海,前来赴约,为他们送上最真挚的祝福。”
台下的掌声,再次响起。
陈泽等掌声落下,继续开口,声音里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“我认识林砚和苏萤,也有许多年了。”
“我看着他们,从两个青涩的少年少女,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英雄。”
“看着他们,在暗夜里并肩,于绝境中相扶,在生死的边界线上,一次次把对方拉回来。”
“看着他们,以凡人之躯,扛下了万钧风雨,守住了这个濒临崩塌的世界,也守住了我们所有人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