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全?
那是个什么东西。
他竟会有这样的想法。
陈敏柔没有功夫去体会枕边人有多怄火,她还在思索白日发生的一切。
帐内,陷入短暂的静默。
烛光顺着层层床幔入内,昏黄暗淡。
赵仕杰紧了紧手臂,低声道:“睡了吗?”
“……”陈敏柔轻轻摇头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
两人谁都没再说话,但夫妻多年,彼此心意相通,很多事都不需要说出来。
他们都知道,白日发生的事不容逃避,得尽快做出抉择。
终于,一片沉默中,陈敏柔下定决心。
她转头看向身后人,轻声道:“明日你带我进宫吧。”
“……”赵仕杰瞳孔骤然紧缩,他唇动了动:“……想好了?”
陈敏柔嗯了声:“明日一早就去。”
帝王卧病,他们做臣子的若真无能为力也就罢了,现在既然知道自己能帮上忙,就该第一时间欢欣鼓舞的去效力。
而不是假做不知,甚至处处提防。
——那这还算什么忠臣?
说起来,他们明天一早去都算晚了,真正忠心,将君主时刻记在心里的臣子,出了昌平侯府,就该往皇宫而去。
也怪他们当时心头大乱,根本无暇他顾。
陈敏柔道:“希望陛下不会怪罪。”
怪罪他们思考了一夜,才决定献血。
赵仕杰苦笑,觉得自己无能极了。
妻子要给上位者献血,还要自省自己献的不够快。
皇权为天,帝王之下,他自有办法应对,但龙椅上坐着的那个人,明面上,谁也不敢违逆。
就连谢晋白都不能。
“你无需多想,不过一点血而已,”陈敏柔道:“能给陛下效力,是为人臣子的莫大福分,普天之下不知多少人期盼着,明日进宫,你万莫这样的神态。”
得欢天喜地的去进献。
赵仕杰看着她,眸光颤动,竭力挤出个笑。
他想说,目光要放长远些。
还想说,如果陛下要的不止这些呢?
鲜血能有用,是不是其他也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