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宫中来人

崔令窈费力抬起酸软的手臂,朝着他伸去,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,断断续续地低唤:“我好疼……谢晋白,我真的好疼……”

此刻的痛楚,远比她预想中要剧烈数倍。

回想昔日身中剧毒,五脏六腑如同被利刃翻搅、皮肉似要腐烂的蚀骨之痛,如今生产的折磨竟还要更胜一筹。

谢晋白望着她痛不欲生的模样,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
当初她坠桥重伤,浑身浴血倒在自己怀中,气息微弱几近断绝的模样,彼时的心碎与惶恐再度席卷而来。

他心底翻涌着浓烈的自责,恍惚间只觉得,她这一生大半的磨难与苦痛,似乎皆是因他而起。

从前如此,如今亦是这般。

他连忙伸手轻轻捧住她冰凉汗湿的手掌,素来沉稳的双眸隐隐泛红,嗓音沙哑晦涩:“是我不好,都是我不好。”

崔令窈艰难地摇了摇头,想要开口宽慰他,可新一轮更为凶猛的阵痛骤然袭来,尖锐的痛感瞬间扼住喉咙,所有话语都被堵在唇间,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
极致的疼痛层层叠加,几乎要将她的意志彻底击溃。

见她疼得浑身轻颤,谢晋白心头焦灼难安,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几位产婆,语气带着压抑的急躁:“已经折腾这么久,孩子究竟何时才能降生?”

几位产婆面面相觑,抬手拭去额角冷汗,神色拘谨地躬身回话:“殿下恕罪,女子头胎本就格外艰难,寻常人家夫人生产,耗时两三日夜都是常事,如今这般光景,实在算不得久,生产这才刚刚步入正轨。”

这话谢晋白心里何尝不知。

自崔令窈确认有孕那日起,他便派人搜罗各类典籍,细细打听女子怀胎、分娩的种种细节,清楚头胎生产本就漫长磨人,其中风险与苦楚更是难以言说。

可道理归道理,亲眼看着挚爱之人受尽折磨,他终究无法淡然处之。

心底仍存着一丝奢望,盼着她能少受些罪,顺顺利利、快快活活地诞下孩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