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晋白目光冷冽扫过人群,长枪再次前递,对着刘榕下令:“既然他们不肯退让,那便不必留情面,动手吧。”
“住口!”
老皇帝厉声喝止,怒极反笑,眼底满是痛心与失望,“朕辛辛苦苦养育数十年,到头来竟养出这样一个儿子,为了一个女人,你不惜拔剑相向,与亲生君父对峙厮杀,简直糊涂透顶!”
嘴上斥责,老皇帝心中却思虑万千。
他们若是真在太子府内大打出手、兵刃相交,此事一旦传扬出去,必将掀起滔天巨浪。
朝野上下流言四起,藩王、世家、各方势力都会趁机蠢蠢欲动,安稳多年的朝局会瞬间分崩离析。
且,谢晋白是他耗费半生心血选定的储君,是他认定能够撑起大越江山的中兴之主。
他可以打压、敲打、试探,却绝不能让自己亲手培养的继承人,落下逼宫弑父、忤逆犯上的千古污名。
名正言顺承袭帝位,与背负骂名强行夺权,二者天差地别,前者能得万民归心,后者只会根基不稳,后患无穷。
到底是自己疼爱的儿子,一阵权衡后,老皇帝强压下胸腔中的怒火与恼意,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心口,对着阶下一众禁军沉声下令:“所有人,尽数退至廊外,不得再上前半步。”
“臣等遵旨!”
如蒙大赦的禁军将士齐齐躬身领命,脚步匆匆向后退开数丈,远远列阵站定,再不敢插手厅堂之内的纷争。
危机暂时消解,谢晋白再不多言,紧握长枪,抬步大步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走得又急又稳,一心只想立刻赶到妻子身边。
身后,老皇帝疲惫的声音缓缓传来,带着一丝执拗与不甘:“今日之事,朕绝不后悔,日后你终究会明白,朕所做的一切,全是为了你,为了整个大越。”
谢晋白脚步未停,自始至终没有回头。
挺拔的身影很快穿过回廊,消失在风雨交织的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