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五个,如同坟墓一般的隔离房,搭建完成的时候。
整个聚落,再次,陷入了一片,死一般的寂静。
最残酷的时刻,到来了。
分离。
一个男人,双目赤红,将自己那早已烧得不省人事的妻子,用一块木板,抬了起来。
他的脚步,很沉,很慢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从他的家,到西边的隔离区,明明只有,短短的几百米。
他却感觉,自己,走了一辈子。
当他,将自己的妻子,放进那冰冷的,潮湿的窝棚里时。
这个壮硕的汉子,再也忍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,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妻子滚烫的手,发出了野兽一般的,压抑的,痛苦的呜咽。
他不敢哭出声。
他怕,吵醒她。
他怕,她醒来后,看到自己一个人,躺在这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,会害怕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他只能,一遍又一遍地,重复着这三个,最苍白,最无力的字。
然后,他站起身,擦干眼泪,头也不回地,走了出去。
他不敢回头。
他怕,自己只要一回头,就再也,没有勇气,迈开脚步。
同样的一幕,在聚落的每一个角落,上演着。
母亲,送别儿子。
女儿,送别父亲。
赵勇,亲手,将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小石头,抱进了最里面的一个窝棚。
他没有哭。
他的眼泪,似乎,已经流干了。
他只是,静静地,在床边,坐了很久,很久。
最后,他将自己脖子上,那个用兽牙串成的,唯一的护身符,轻轻地,放在了侄子的枕边。
“石头,等着叔。”
“叔,一定会,把你接回家。”
说完,他毅然,转身离去。
很快,五十多个病人,全部,被送进了隔离区。
那里,瞬间,变成了一片,生命的禁区。
只有一阵阵,痛苦的咳嗽声,和高烧引起的胡话,被风,远远地,送出来。
像来自地狱的,哀嚎。
新的问题,接踵而至。
谁去送饭?
谁去送水?
谁去,照顾那些,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的病人?
那里,是瘟疫的源头!
是死亡的,代名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