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的林飒透过那副深色的墨镜清晰地看到。
那块坚硬的石头在撞上他额角的刹那四分五裂。
而沈霆锋那挺拔如标枪的身姿只是极其细微地晃动了一下。
随即,一抹刺目的殷红从他的额角猛地渗了出来。
鲜血倏然涌出。
顺着他那刚毅冷峻的脸部轮廓,划过紧抿的薄唇,划过那线条分明的下颌。
最终,一滴、一滴地砸落在那片灰白色的、死去的土地上。
红与白。
生与死。
形成了最触目惊心的对比。
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似乎受伤的根本不是他的身体。
那股滔天的喧闹与谩骂,竟然诡异地渐渐平息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慑住了。
他们看到了那流淌的鲜血,看到了那个男人脸上那不闪不避、不怒不言的绝对冷漠。
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?
冰冷、锐利,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。
像高高在上的神只在俯瞰一群吵闹的蝼蚁。
他那如实质般的目光缓缓扫过前方几个带头闹事、喊得最凶的人。
那几个人被他的目光一扫,如遭雷击,浑身一僵,脸上的嚣张与疯狂立刻凝结,转而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所替代。他们下意识地低下头,根本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。
这种沉默的、纯粹由意志力构筑的强悍威慑,远比任何枪炮都更具杀伤力。
它直接击溃了人群那脆弱的、由谎言煽动起来的“勇气“。
疯狂的攻击势头被这股铁血气概硬生生地压制住了。
沈霆锋缓缓抬起手,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。
更多的鲜血将他半张脸都染红了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。
他的声音终于响起。
低沉、沙哑,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穿透力,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“让开。“
“我们要去救你们的地。“
人群中依旧有不安的骚动。
但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。
那被谎言和愤怒支配的狂潮,在这座用血肉和意志筑成的钢铁长城面前,终于被迫让开了一条仅供一车通行的狭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