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叔元道:“我午后仍有事处理,不能与你一同去兴庆宫了,你带着霁澜一道,母亲也许久未见她了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赵叔元喝了一口汤,面色凝重,“兰州那里的工程似乎出了纰漏。御史上奏种种疑点后便音讯全无。”
徐明容筷子一顿,蹙眉道:“出事了。”
赵叔元叹了口气:“怕是如此,虽料到此事不会进行得一帆风顺,可这才三个月,竟已有人敢对御史动手,若不彻查,恐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啊。”
“可惜二哥如今人在朔方,他也有公务在身,分身乏术,需另派得力之人了。你可有属意的?”
赵叔元:“此行恐怕凶险,书生气的和年纪大的不适合去。你大哥身担重任,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派他出去。余下只有沈川延和郑家几个兄弟,别人——我信不过。而要说巡查之责,兴许沈川延要合适些。郑家大郎不曾习武,老二又太过年轻气盛……”
“你等等,郑二郎可比你还年长一岁。”徐明容笑了笑。
赵叔元摆摆手,颇为自得道:“我自幼办事老练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郑二郎是王茂咸手底下出来的,论才干我倒不太担心。年轻人总有出来历练的时候,多派一些能臣干吏辅佐也就是了。不过若你实在信不过,沈国公也不错。”
徐照朴也上了年纪,如今徐明容也只希望他能闲在家里,吃吃喝喝,自己舞枪弄棒耍耍也就算了。
用过午膳,徐明容便带着女儿坐上了去兴庆宫的马车,月团儿幼时不由她抚养,她如今也算是跟着奶嬷嬷一点一点学如何照顾一个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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乳母还觉得意外,向来贵人家的女子,是不会管照顾幼儿的事情的。况且她多少有点耳闻,这位皇后娘娘当年不顾女儿在郭氏手中,执意为援军换得一座城门,其狠心凌厉之风,不像是个会关照幼儿起居之人。
皇后的马车极为宽敞,中间放了一张香案,三面座椅都铺了软垫凉席,坐了主仆三人和抱着幼儿的乳母,仍旧十分宽敞。只不过乳母不习惯与徐明容坐在一处,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角落里躲。因此明容身边显得更空旷了。
一到兴庆宫,赵儇又是第一个迎了出来,明容欣喜地接住扑到怀里的孩子,拉着他往前走。
“雀奴是不是想叔母了呀?”
“是。”赵儇摇了摇她的手,扭头往后看了一眼,“妹妹比上次见时长大了不少!”
他冲赵霁澜扮了个鬼脸,逗得小丫头咯咯笑。
“妹妹小,当然长得快。我瞧你也长高了一点,最近是不是好好吃饭了?”明容伸出另一只手在他头顶比划了两下。
赵儇原地蹦跶了一下,高兴道:“自然,雀奴一天都不敢忘了三叔母的嘱咐,每日饭后一个时辰,还要在院子里跑上两圈。”
“五姑姑和祖母已经在殿内了,就等三叔母了。”
赵儇拉着她又加快了脚步,明容一边跟着,一边还得防着赵儇绊倒。
乳母抱着赵霁澜,轻轻拍了拍孩子。看来这孩子还是吃了公主的亏,若是个皇子,想必要得母亲宠爱得多。
赵怀珏比归宁时显得圆润了些,面色也好,想来沈潭溪待她不错。郑太后看在眼里,乐在心里。
众人见礼后,便聊着这些天的趣事。
“明容,听闻三郎有意让渠国公巡视水利,五娘成婚这才一月,新婚燕尔便要相隔两地,吾实在于心不忍,朝中青年才俊不少,何不换个人去?”郑太后望着明容,眼里带着些许暗示。
徐明容眉毛微微一动,不露声色地朝山迎打了个手势。
明容知道,她在为郑蕙谋一个差事。她明白郑太后的忧虑,郑蕙行军作战的资质不差,如今也在禁军任职,只不过国家安定,武将要晋升难,年纪相仿的人中,又有徐光舟、王茂咸、沈潭溪这等人物,若有战事,第一个考虑的也不会是他,郑蕙要想出头很难。
“母亲说的是。不过这都还未定下,并不着急。三郎提及渠国公,也是念其在朝堂军中都颇有威望,巡视水利也能服众。妹妹这才新婚,确实是欠考虑了。论起身份贵重,倒让我想起来母亲娘家的小郑将军,郑二郎从前也跟随定安伯出征,论资历也排得上,我回去与三郎举荐他,或许也行。”
郑太后满意地笑了笑,明容也笑。这也无妨,郑太后为娘家人考虑是正常的。郑蕙也不是那等不着边际的纨绔子弟,对于此事,她本也考虑过郑蕙。去地方巡视历练历练,回来赏赐一二再升个一官半职,也无所谓。
只是郑太后似乎不知此事不易,但话又说回来,富贵险中求,万一郑蕙真能把事办好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