箫竹语回头,对着小沐微微一笑,将满脸愁容藏起:“傻瓜,师傅是仙,可以不用睡觉的。你快睡吧。”
小沐听话地缩回被子里,小声嘟囔着:“傻瓜,小沐也不是人啊,也可以不睡觉的 。”
不是人就是魔吗?神界的法,还真是直接啊。烟律啊,我有点明白,为什么魔界要一次次伐天了。 我不懂,万物既然生存,那就必有其理,为什么总有人想要高高在上?我不知道, 我守着这处摇山,还能守到几时?会不会有一天,我也被这一切改变,变成神庙上的一个个泥傀儡。会不会有一天这世间再没有仙这个字,又或者那时候所有的仙都会在前面加个神字吧?到时候,我会不会也像那个末惊寒一样去威胁别人。到时候,我会不会也会不择手段去保住我的所谓的权利。到时候,我会不会也变成如今我最讨厌的人?烟律啊,你知道我放不下小沐的。
箫竹语回身看到睡的像小猪似的小沐,无奈的摇了摇头,俯身帮自己可爱的小徒儿盖上被子。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一幅竹画, 苦笑的摇了摇头,转身向竹屋外走去。
“师傅!······”
箫竹语猛然回头,对着翻了个身继续做梦的小沐,无奈的笑了笑。
“傻瓜······” 轻笑似乎掩盖了什么摔碎的声音,月光照进竹屋,一地的晶亮。
“师傅?你不要丢下小沐,小沐不怪你了,小沐跟你回去。师······” 沐睁开眼,明亮的月光格外刺眼,梦呓声戛然而止。
月光如水,洒在一处静谧的房间内。沐从噩梦中惊醒,满脸泪水。玙半倚在床头,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,轻轻亲吻她满是泪水的脸:“做噩梦了?”
沐靠在玙怀里,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:“玙姐,你说如果我没有那么任性,师傅是不是不会死?”
玙一边擦着沐的眼泪,一边半开玩笑地说:“傻瓜,如果你不任性怎么会认识我?”
沐却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与悔恨中,喃喃自语:“玙姐,这三千年里我一直在想,如果我当年不是那么毅然决然的离开处摇山,师傅就不用闯神界去找我。如果我当年不是那么一心想着为烟律大哥报仇,师傅就不会那么痛苦。如果我当年不是那么异想天开的去伐天,师傅就不用承受神罚,处摇山就不会变成焦土。如果我当年不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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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,好了,够了!”玙打断她,语气严肃,“这世界哪有那么多如果?如果真的有, 那么我告诉你。就算你当年不离开处摇山 ,神界就会放过箫仙吗?就算箫仙没有插手二伐,琴帝陛下就能够不死吗?就算当年你没有参与三伐,戟就会放弃伐天吗?沐,你难道还不明白?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一天是神,就会有千千万万烧焦的处摇山,就会有千千万万个箫仙,千千万万个小沐,也会有千千万万次伐天。 ”
玙叹了口气,心一软,将沐抱得更紧:“你应该听过,龙族双龙独角仙一脉的辉煌过去,可就是这样一个种族,在第一次伐天大战几乎灭族,我的父母,我的叔伯,全都死在那场战争中。如果不是我哥,现在的龙族大概只剩下一个笑话了吧。我的爱人,你的戟大哥,曾经的九界镇魔大将军凌烟 ,一二次伐天大战的神界主帅,三伐的魔界主帅,如今也被困在七宇山下生不如死。伐天让我失去了家人,让我失去了爱人,甚至会让我失去生命。但是我不能放弃,不单单是我,我相信自我以后的魔界之主都不会放弃。看到现在的你就像看到当年的我。善良,可爱,让人心疼。但是如今的我们必须坚强,我们的男人已经战死,难道我们要让他们的血白流吗? ”
说完,玙松开沐,眼中闪过一丝不舍:“我这次来,和咒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。 因为我们永远记得那个在琴帝墓前喊出‘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魔界的冥皇’的冥皇沐 。欲戴王冠,必先承其重。说实话,作为魔界现在的主人,心皇对冥皇是有点失望的。 但作为你的姐姐,玙姐对小沐表示理解。第四次伐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,玙姐以后再来看你,如果还有以后的话。” 说完,玙的身影开始渐渐变淡,最终消失不见。
一天后,处摇山脚。咒周身鬼火焦躁不安地乱舞,语气冰冷地问一旁的玙:“还等吗?二姐。”
玙叹了口气,苦笑着摇头:“走吧,回去吧。小沐,希望你能等到他回来吧。”
咒走了两步,回头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带剑男子羽:“怎么?羽,你还不走?”
“寂神说,她来了。”羽眼神突然变得锐利,化作一道剑光,追着紫烟而去。
处摇山,竹屋。
沐静静地盯着墙上的竹画,那翠绿的竹叶仿佛还在微风中轻颤。“究竟是谁画的你呀?”她轻声呢喃。
突然,地面剧烈震动,一道裂缝瞬间将沐柔美的身影吞没。只留下处摇山上满地的焦土、淡淡的女子清香,不,还有一幅落款是个隽秀的沐字的竹画。
“师傅,小沐要去创造一个你想要的世界了呢,嘻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