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影的声音突然在他脑中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:"明心...那些都是...自愿的..."她的语调突然变得阴森,"就像你现在...自愿把心给我..."
明心猛地抬头,看见一条树根正悄无声息地向他后心刺来。千钧一发之际,玄真子的铜钱剑飞射而出,将树根钉在地上。断根喷出暗红色液体,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。
"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!"玄真子双手结印,夜空突然劈下一道闪电,正中银杏树。树干在电光中裂开,喷出大量粘稠的琥珀色液体,那些液体落地后竟像活物般蠕动着聚向明心。
"她想要你的肉身!"玄真子一把拽开明心,"这妖物已到渡劫期,只差一个宿主!"
明心看着地上扭动的液体渐渐形成人形,脊背发寒。更可怕的是,他发现自己手臂被根须刺破的伤口处,正长出细小的根芽。
"太迟了..."青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,"他已经是我的一部分..."大地开始震颤,无数树根破土而出,如巨蟒般游向二人。
玄真子咬破舌尖喷在铜钱剑上:"那就连你一起净化!"剑身血光大盛,直刺明心胸口。
生死关头,明心本能地抬手格挡。令他震惊的是,手臂上的根芽突然暴长,形成木质盾牌挡住了剑锋。更不可思议的是,他竟能感知到方圆十里内每棵树木的存在,仿佛自己正在变成整片森林的神经中枢。
"看到了吗?"青影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,"这才是真正的力量..."明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野突然拔高,像是站在树冠俯瞰大地。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——百年前的山火,战乱中的屠杀,还有那些被树根缠绕的牺牲者临终时的恐惧与...愉悦。
"停下!"明心抱头惨叫,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成两半。一半是修行多年的小和尚,另一半却渴望与古树融为一体。最可怕的是,他竟在这撕裂中体验到诡异的快感。
玄真子趁机又祭出三道雷符。闪电劈落时,整棵银杏树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,树干上的人脸全都流出琥珀色泪水。明心突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——那不仅是青影的痛,也是他自己的。
小主,
"明心..."青影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虚弱,"折下...我的枝条..."
一条嫩枝自动断裂,落在明心脚边。他颤抖着拾起枝条,发现断面渗出的是清澈的汁液,而非之前的血样物质。更奇怪的是,枝条在他掌心微微搏动,如同婴儿的心跳。
"带它走..."青影的声音越来越弱,"栽在...没有道士的地方..."
玄真子的第四道雷符已经出手。明心在最后一刻扑向那根枝条,用身体护住它。闪电击中银杏树的瞬间,他感到全身如被烈火焚烧,却听见青影满足的叹息:"终于...尝到你的痛苦了...真温暖..."
当明心再次睁眼,银杏树已化为焦炭,树干上的人脸全都凝固在尖叫的瞬间。玄真子正用铜钱剑挑开树根,检查是否还有妖气残留。
明心悄悄攥紧那根枝条,感受到它微弱但坚定的脉动。更诡异的是,他手臂上的根须伤口不再疼痛,反而与枝条产生了某种共鸣。当月光照在枝条上时,他分明看见其中流动的汁液组成两个字:"等我"。
次日清晨,净心寺的僧人们发现明心不见了。禅房里只留下一截嫩绿的银杏枝,插在盛满血的钵盂中。有人看见一个年轻僧人向深山走去,他的影子在月光下异常高大,头顶似乎生着鹿角般的枝桠。
而在百里外的某个山谷,一场反常的秋雨后,新栽的银杏枝条一夜之间长高了三尺。路过的小溪突然改道,专门滋润那株幼苗。更奇怪的是,附近的树木都微微向幼苗倾斜,仿佛在向新生的君王行礼。
每当月圆之夜,山谷中就会响起似有若无的诵经声。有胆大的猎人循声找去,只看见月光下纠缠的两道影子——一道如参天古树,一道似人似鹿。他们脚下土地中,半掩着个黄袍道士的铜钱剑,剑身已经长满翠绿的苔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