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发出惊呼的,是那个如同火焰般暴烈的牛头人女战士——卡鲁娜。
她那双巨大的牛眼,猛地瞪向了夜泽皓,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、如同实质般的质疑和不屑。
“大王!您让我,听从一个……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、人类小子的命令?!”她的声音,如同洪钟,震得整个大帐都在嗡嗡作响,“我的战斧,是用来碾碎联盟的头骨的!不是用来给一个人类小子,当保姆的!”
她的反应,激烈而又直接,充满了牛头人特有的、对荣誉和力量的执着。
而另一边的兽人刺客瑟罗克,虽然没有说话,但他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、冰冷的眼睛,也同样,在夜泽皓的身上,停留了许久。那眼神,像是在评估一件“物品”的价值,充满了冷静的、不带丝毫感情的审视。
夜泽皓知道,他必须在这一刻,就立刻、马上,征服眼前这两匹桀骜不驯的“野马”。否则,接下来的纳兹米尔之行,他将寸步难行。
他没有退缩,也没有动怒。
他只是平静地,迎向了卡鲁娜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,然后,缓缓地,说出了一句话。
一句,让卡鲁娜那即将爆发的怒火,瞬间凝固的话。
“卡鲁娜·血蹄女士,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却异常清晰,“我曾在一位牛头人长者的故事里,听过您的名字。他们说,您是血蹄村最强大的女战士,是当年,在对抗半人马的战斗中,唯一一个,用自己的盾牌,硬生生顶住了半人马可汗三次冲锋的英雄。”
卡鲁娜的瞳孔,猛地收缩了!
因为夜泽皓所说的这件事,是她年轻时,一段早已被尘封的、除了她们部族的几个老人之外,几乎无人知晓的往事!
那是她一生中最骄傲,也最痛苦的回忆。因为在那场战斗中,她虽然保住了身后的村庄,但她的丈夫,却为了掩护她,而永远地倒在了半人马的铁蹄之下。
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类……他到底,是怎么知道的?!
夜泽皓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,他又将目光,转向了那个沉默如影的兽人刺客。
“瑟罗克·寂刃先生。”
瑟罗克的身形,微微一顿。
“我知道,‘寂刃’,并非你的姓氏。”夜泽皓的声音,变得如同叹息般,充满了复杂的情感,“那只是一个代号。一个只属于,在‘围攻奥格瑞玛’之战中,那些选择忠于部落,而不是忠于一个‘暴君’的、值得尊敬的库卡隆勇士的……代号。”
“当年的你,亲手,用你手中的‘毒药’,结束了你那早已被煞能腐化了心智的、曾经的战友的生命。你背负了‘背叛者’的骂名,却守护了部落最后的……底线。”
“我说的,对吗?”
瑟罗克那一直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的身影,第一次,剧烈地,颤抖了一下。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、冰冷的眼睛里,第一次,露出了如同惊涛骇浪般的、巨大的震惊!
这件事,是他内心深处,最深、最痛的秘密!是除了萨鲁法尔大王之外,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的、属于他自己的“枷锁”与“荣耀”!
这个人类……他……他到底是谁?!
他怎么可能,会知道这一切?!
整个指挥大帐,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卡鲁娜和瑟罗克,这两位在各自领域里,都堪称顶尖的部落精英,此刻,都用一种看待“神只”或“魔鬼”般的、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眼神,看着眼前这个,身材瘦弱,脸上却挂着一抹高深莫测微笑的……年轻人类。
小主,
他没有再多说任何一个字。
他只是平静地,对着两人,微微地,点了点头。那眼神,仿佛在说——你们所有的过去,我都知道。而你们的未来,将由我来指引。
萨鲁法尔大王,将这一切,都尽收眼底。
他那张如同花岗岩雕刻般的脸上,没有任何的表情。但他的内心,却同样,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知道,他或许,真的为部落,找到了一个……无法被理解,但却可能,能创造奇迹的……破局者。
“看来,你们已经……认识了。”
最终,还是萨鲁法尔,用他那沙哑的声音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指着那片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黑暗沼泽。
“你们的任务,只有一个。”他的声音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潜入纳兹米尔,找到那个该死的血神祭坛,然后……”
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属于战士的、冰冷的杀意。
“……将它,以及所有挡在你们面前的东西,彻底地,从这片土地上,抹去。”
“你们的行动,将是部落的最高机密。除了我们几个,不会有任何人知道。你们不会有任何的援军,也不会有任何的补给。”
“你们能依靠的,只有你们自己。”
他最后,看了一眼夜泽皓、卡鲁娜和瑟罗克。
这支由一个“先知”,一面“重盾”,和一把“毒刃”所组成的、奇特的“利刃”小队。
“去吧。”他挥了挥手。
“去那片黑暗的沼泽里,为部落带回希望。”
夜泽皓对着萨鲁法尔,再次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然后,他转过身,率先,走出了大帐。
卡鲁娜和瑟罗克,在经过了短暂的犹豫之后,也终于,迈出了脚步,紧紧地,跟在了他的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