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萍站在甲板上眺望码头,殖民风格的建筑群在烈日下泛着奶油色光泽。穿葡式制服的警察正在检查通关文书,几个戴斗笠的渔妇在叫卖新鲜牡蛎。
"拿着。"秦凌将一本护照塞给她,"现在你是澳门镜湖医院的实习护士林秀兰。"
依萍翻开护照,自己的照片上盖着葡国签证章,签发日期居然是三个月前。她挑眉:"秦先生准备得很充分。"
"秦家在澳门有产业。"他指向远处一栋米黄色洋楼,"那是济民药房,今晚我们住那里。"
码头人群突然骚动起来。几个日本军官正在抽查旅客行李,为首的少佐手里拿着份名单。秦凌立刻揽住依萍的肩转身:"低头,别看他们。"
他手掌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,依萍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。直到走进拱形门廊,秦凌才松开手:"是驻广州的宪兵队,应该是例行检查。"
药房后院的天井里种着棵鸡蛋花树,落蕊铺了满地白瓣。老掌柜见到秦凌便红了眼眶:"少爷,老爷上个月还来信问......"
"福伯,"秦凌打断他,"这位是陆小姐,准备两间客房。"
老人看了看依萍,又看看秦凌肋下的绷带,突然了然一笑:"好好好,我这就去备醒酒汤。"
晚饭后,依萍在回廊下晾晒被风暴打湿的衣物。月光穿过花架,在地上投下藤蔓纠缠般的影子。
"港城来信了。"秦凌突然出现在廊柱旁,手里拿着电报,"你父亲在皇后大道开了间成衣铺子。"
依萍晾衣绳上的水珠滴在石板上,一声接一声,像更漏。
"秦凌,"她突然问,"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?"
秦凌深邃而深情地眼神看着陆依萍,陆依萍像是被这个眼神烫到了,不自觉红了耳尖,低下了头。
维多利亚港的晨雾中,"海安号"缓缓靠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