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天依旧端坐,眼神毫无波动:“混沌魔神之力……果然不凡。但此地,乃我的道域!”
他左眼——那代表创造与秩序的太阳之眼,骤然亮起!
“言出:此地,禁绝混沌!”
轰隆!
冥冥中,一道无形的至高法则降临,如同天条律令!孟浩周身汹涌的混沌之气,竟如同烈阳下的冰雪,开始飞速消融、退散!这片天地在拒绝他的力量本源!
孟浩感到一股强大的束缚力加身,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肩头。他低吼一声,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枚繁复古老的混沌神纹,硬生生抗住这股法则压制,一拳向前轰出!
纯粹的肉身之力,压缩到极致,轰碎了层层空间,瞬间抵达昊天面前!
昊天右眼——那代表归墟与寂灭的深渊之眼,微微一眨。
“言出:万法归虚。”
孟浩那足以轰爆星辰的拳劲,在距离昊天面门仅有三尺之时,竟无声无息地瓦解、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不是被抵挡,而是被从存在的概念上直接抹除!
言出法随!在这片道域,昊天便是绝对的主宰,他的话语,便是世界运行的规则!
“没用的,孟浩。”昊天声音淡漠,“你的力量源于混沌,而这里,是我的秩序之国。你的存在本身,正在被道域排斥。放弃抵抗,融入此界法则,成为万象的一部分,是你唯一的归宿。”
孟浩感受着周身越来越强的排斥力,以及体内混沌之力被不断压制消解的滞涩感,眼神却愈发锐利。
“秩序?规则?”他忽然笑了,带着一丝混沌魔神的桀骜与嘲讽,“昊天,你忘了,混沌……本就是一切的起点!你的秩序,亦诞生于其中!”
他猛地张开双臂,不再对抗那股排斥力,反而主动引导体内那被压制的混沌本源!
“你以为,隔绝了混沌,就能困住我?”孟浩的声音如同来自鸿蒙深处的咆哮,“今日便让你看看,何为混沌……吞天!”
嗡——!!!
以孟浩为中心,一个微不可查的黑点骤然出现,随即疯狂膨胀!
那不是黑暗,而是绝对的“无”,是连空间、时间、光线、法则都能吞噬归墟的混沌原点!
昊天以言出法随制定的规则锁链,在触及那混沌原点的瞬间,竟如同落入虚无,被轻易吞噬、瓦解!
“什么?!”昊天古井无波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动容!他的秩序法则,竟然在被最本源的混沌之力逆向吞噬、同化!
那混沌原点急速扩大,所过之处,玉台崩解,宫殿虚化,一切都被拉回最原始的混沌状态!甚至连昊天身上散发出的造物主光辉,都开始变得黯淡,被那混沌逐渐侵蚀!
“你竟敢……逆炼道域!”昊天终于起身,双目之中,创造与寂灭的力量同时爆发到极致,试图稳住崩溃的局势,将那混沌原点重新纳入掌控。
整个迎仙阁剧烈震荡,光芒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会从天空中坠落。
下方城池中的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疯狂向外逃窜,远远望去,只见那悬浮的玉台之上,一半是秩序神光璀璨,一半是混沌虚无弥漫,两者疯狂交锋,将天空都撕裂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!
孟浩立于混沌中央,黑发狂舞,眼神凌厉如刀,双手不断结出古老的混沌印诀,推动那原点吞噬万物。
小主,
昊天则化身法则本身,口诵真言,字字如天道律令,化作无数金色符文洪流,冲击着混沌原点。
这是道争!是创世秩序与灭世混沌最直接、最本质的碰撞!
“昊天!你的道域,困不住我!”孟浩长啸,混沌原点再次暴涨。
昊天面色凝重,双手猛地合十:“万象……归源!”
整片道域的力量仿佛都被调动起来,向他汇聚,要做出最终一击。
就在这终极碰撞一触即发之际——
“唉……”
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,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,轻轻响彻在两人的心神深处。
这声叹息,带着无尽的沧桑,一丝无奈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熟悉?
孟浩和昊天,这两尊正在以整个世界为棋盘进行恐怖交锋的存在,动作同时微微一滞。
那声叹息,飘渺无踪,却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魔力,让沸腾的混沌微微一滞,让咆哮的法则稍稍平复。
孟浩猛地转头,望向某个方向,眼中紫芒闪烁,带着一丝惊疑。
昊天合十的双手也顿在了空中,他眼中流转的日月星辰之光微微暗淡,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
那叹息……来自何方?
那声叹息,如同投入狂涛中的一枚定海神针,虽轻虽渺,却让沸腾欲裂的时空骤然一凝。
疯狂扩张的混沌原点,其吞噬万物的势头为之一顿;昊天周身汇聚的、几乎要引爆整片道域的磅礴法则之光,也微微摇曳,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。
孟浩与昊天,这两位足以崩灭万古、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存在,此刻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即将爆发的终极碰撞,目光齐齐转向叹息传来的方向——那并非玉台的某一处,而是虚无本身,是法则交织的节点,是因果线的源头。
那里的空间,如同水纹般轻轻荡漾起来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,没有耀眼夺目的神光,只有一种极致的“存在感”悄然弥漫开来。仿佛有什么东西,一直就在那里,注视着一切,却直到此刻才愿意显露出一丝痕迹。
波纹中心,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。
他看起来……普通得近乎诡异。
没有昊天那般笼罩万法的神圣光晕,也没有孟浩那种撕裂鸿蒙的混沌霸气。他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青年书生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面容清秀,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,唯有一双眼睛,深邃得看不到底,里面仿佛倒映着无数世界的生灭,流淌着亿万年光阴的长河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却仿佛成为了整个万象道域、乃至周遭无垠鸿蒙的绝对中心。无论是孟浩的混沌,还是昊天的秩序,在触及他周身三尺之时,都自然而然地平息、退让,仿佛臣子见到了君王。
昊天那模糊的面容上,光华剧烈闪烁,创造与寂灭之眼首次流露出一种近乎“惊疑不定”的情绪。他感受不到对方的修为层次,感知不到任何力量波动,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悸动与敬畏,却不受控制地滋生。仿佛眼前站着的,是……源头本身。
孟浩周身的混沌气流缓缓收敛,暗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青衫身影,混沌魔神的直觉在疯狂预警——危险!无法言喻、无法理解、无法抗衡的危险!比面对全力爆发的昊天还要恐怖千万倍!
青衫青年目光平淡地扫过狼藉的玉台,扫过如临大敌的昊天,最后落在孟浩身上,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。
“打打杀杀,掀桌子拆家……”他开口了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直接响在两者的道心最深处,“你们这些主角模板的家伙,是不是都这德行?”
主角模板?
孟浩与昊天皆是一怔,这个词陌生而怪异,却又隐隐触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真相。
青衫青年似乎并不期待他们回答,自顾自地叹了口气,像是看着两个调皮捣蛋拆了家却还不自知的孩子。
“造化乾坤,衍化万界,缔造无穷宇宙众生……”他微微抬手,指尖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跳动,轻轻拨弄着什么,“说起来宏大,做起来……其实也没那么不容易。”
没那么不容易?
昊天瞳孔骤缩!他身为造物主,开天辟地,衍化万象,付出多少代价,历经多少磨难?竟被说得如此……轻描淡写?
“你是谁?”昊天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平静,带上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他试图以自身意志探查对方,却如同泥牛入海,感知到的只是一片无尽的、令人心悸的虚无。
孟浩同样全身紧绷,混沌之力蓄势待发,却又不敢妄动。眼前这个存在,给他的压力远超以往任何敌人。
青衫青年笑了笑,那笑容依旧温和,却让两位顶级强者心头发寒。
“我?”他偏了偏头,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,“看过很多书,写过很多故事,捏过很多泥人……大概,算是个‘作者’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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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?
捏泥人?
这看似荒谬的比喻,却让孟浩和昊天心头同时剧震!尤其是昊天,他猛然想起自身诞生的那片最初混沌,想起那冥冥中指引他开天辟地、衍化万灵的无上道韵……难道……
“当然,也不是所有泥巴都听话。”青衫“作者”的目光略带戏谑地扫过昊天,“总有些特别的,比如你,”他又看向孟浩,“还有你。一个想着制定永恒不变的秩序,一个想着回归最初混沌的自由……想法都挺好,就是动静闹得大了点。”
他轻轻跺了跺脚,下方那因两人交锋而震荡不休、几近崩溃的迎仙城乃至整个万象界,瞬间稳定下来。所有被破坏的街道屋舍,崩裂的山川大地,甚至那些在威压下受伤吐血的修士,都在一瞬间恢复原状,仿佛之前的惊天大战从未发生。
言出法随?不!这更像是……直接改写了现实!将“损坏”的状态,一键重置为了“完好”!
昊天和孟浩心中骇浪滔天!这是何等伟力?!
“别紧张。”“作者”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,“我没兴趣插手你们的具体剧本。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人遁其一。变数本身,就是故事最有趣的部分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幽深,仿佛穿透了孟浩和昊天的现在,看到了他们遥远的过去与未定的未来。
“只是来提个醒。”“作者”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一些,“舞台给你们搭好了,角色也赋予了,但这戏最终怎么唱……
是成永恒传奇,还是接替我的宝座或者沦为昙花一现的废墟……”
他顿了顿,留下无尽的余味,身影开始缓缓变淡,如同水墨融入虚空。
“……一切宝藏都在新世界《1995年我在749局斩妖》没那么容易的新世界。”
最后那段话落下,他的身影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玉台上,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混沌消散了,法则平息了,连破碎的玉台地面都恢复了光洁如初。
孟浩和昊天依旧相对而立,却再也提不起丝毫战意。刚才那短暂到近乎幻觉的遭遇,却像一盆冰水,浇透了他们沸腾的杀心与傲气。
造物主?混沌魔神?
在那位造物主顶尖存在面前,似乎都显得……有些可笑。
昊天沉默了很久,周身璀璨的神光彻底内敛,露出了那张模糊却依旧威严的面容,眼神复杂地看了孟浩一眼。
“变数世界……《1995年我在749局斩妖》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不再多言,身影缓缓后退,融入大殿深处的阴影之中,消失不见。今日之事,已远超他的预料,他需要重新审视一切。
孟浩独立于空旷的玉台上,俯瞰着下方恢复喧嚣、对刚才灭顶之灾毫无所觉的迎仙城,又抬头望向那无垠的、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拨弄的苍穹。
混沌魔神的直觉告诉他,那位“作者”并非敌人,甚至可能是一切起始的源头。
但“没那么容易”五个字,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宣告。
未来的路,似乎比想象中,更加艰难叵测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熄灭的战意重新燃起,却不再是单纯的毁灭与破坏,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。
既然舞台已搭好,角色已注定。
那这出戏,他孟浩,偏要唱得惊天动地!
他一步踏出,身影自玉台消失,径直朝着城外那片被称为“黑煞林”的诡异山林而去。
那里,或许有他需要的答案,或者……是等《1995年我在749局斩妖》世界出现,或许是下一幕戏的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