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了下来,接着是指甲刮擦木门的声音,细碎而刺耳,像老鼠在啃咬门板。帝渊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,透过门缝往外看——月光下,一个穿着灰衣的家丁正蹲在门口,手里拿着根细铁丝,正往锁眼里捅。
这是柳氏的心腹管家,平时在族里横行霸道,原主没少被他克扣月例。
帝渊的指尖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,计算着对方的呼吸节奏。三息一次吸气,五息一次呼气,显然没练过屏息的法门。他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件事——这个管家去年冬天偷了族里的疗伤药,被老族长罚去看守药园,从此落下个阴雨天膝盖疼的毛病。
“机会来了。”
帝渊猛地拉开门栓,身体像片叶子般滑了出去。管家正全神贯注地撬锁,冷不防被一股大力拽住后领,整个人失去平衡,像只被拎起的鸡仔。他刚要呼救,后颈突然挨了一记手刀,疼得他眼前发黑,喉咙里只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。
“嘘。”帝渊俯在他耳边,声音轻得像夜风吹过,“想活命,就闭嘴。”
管家吓得浑身发抖,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人,眼睛瞪得像铜铃——这还是那个任他打骂的傻子吗?那双眼睛里的冷意,比腊月的寒冰还要刺骨。
帝渊拖着他往后院走,那里堆着半塌的柴房,平时没人去。他把管家扔在柴草堆上,脚尖踩着对方的膝盖,轻轻碾了碾。
“啊——!”管家疼得惨叫起来,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。
“说,柳氏让你来做什么?”帝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脚下的力道却又加重了几分。
“是……是柳姨娘让我来看看……看看您是不是真的睡了……”管家疼得话都说不囫囵,“她说……说要是您没睡,就放些‘好东西’进您屋里……”
“好东西?”
“是……是迷魂香……”管家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,双手发抖地递过来,“她说……让您明天没力气反抗,乖乖去黑风矿洞……”
帝渊拿起瓷瓶闻了闻,里面的香气甜腻腻的,带着股子劣质草药味。这种货色对付凡人行,想放倒个炼体境修士都难,更别说他这具住着道则之主残魂的身体了。
“柳氏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他把瓷瓶揣进怀里,算是收了份“礼物”,“矿洞那边,她还安排了什么?”
管家眼神闪烁,显然还想隐瞒。帝渊脚下又是一用力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管家的惨叫声差点掀翻柴房顶。
“我说!我说!”管家彻底吓破了胆,“她跟矿洞的王管事说好,让您进洞后……就把通往深处的石门关上,那里有……有三阶妖兽铁脊狼……”
帝渊点点头,跟他猜的差不多。他蹲下身,看着在柴草堆里蜷缩成一团的管家,突然笑了笑:“你说,要是我现在杀了你,柳氏会不会再派个人来?”
管家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: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!大人饶命!小的再也不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