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副主任将铁锅稳稳架在壁炉的火堆上,用火钩轻轻拨了拨炭火,确保火势均匀。随即,他不动声色地将火钩勾住靴底,猛地一用力,厚厚的靴底竟应声脱落。
他从夹层里取出一枚密封严实的蜡丸,递到林译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:“我此行的任务,就是把这个交给你,再把你的回话带回去。”
林译却断然摆手,神色冷硬,没有半分迟疑:“我不要,你自己收好。来历不明的东西,看了只会徒惹祸端。我上有老母,下有妻儿,向来惜命,抱歉,我不敢冒这个险。炉子我自己照看,你带着东西走吧。”
蔡副主任脸色骤变,几番变幻之后,眼神骤然变得坚定无比。他不等林译再拒绝,抬手一掌拍碎了蜡丸,火漆印应声裂开,露出里面卷得极细的小纸条。
“按纪律,我绝不该看内容,但事态万分紧急,我只能违反纪律!”他低声说完,迅速展开纸条,一字一句清晰地读了出来。
这一读,林译瞬间僵在原地,心头巨震。他百分百可以确定,眼前这个人,确确实实是来自新生政权的密使。因为对方念出的,正是那封他背着苏珊、冒着天大风险发出的密电原文,连译文都分毫不差。
如果此人是假冒的,自己此刻早已被扔进审讯室,生死难料。一股刺骨的后怕瞬间席卷全身,在这步步惊心、四面皆敌的环境里,竟然真的有人敢冒着杀头的危险来与他接头。
“长话短说。”蔡副主任身体前倾,声音急促而郑重,“我是对台特科专职联络员,1949年起对接吴次长。1950年吴次长暴露牺牲,唯一认识我的同志为保护我潜伏,事发后自缢殉职。这是我第一次启动联络,专为与你对接。你有什么指令,尽快交代我!”
林译依旧沉默,只是抬手指了指办公桌,又指了指天花板,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屋内可能有监听。
“我提前两小时就到了,所有窃听装置都已拆除,走之前我会原样装好。你快说,我时间不多了!”对方急得声音发紧。
林译深深看了他一眼,不再犹豫,将碎蜡和纸条一把抓起,丢进壁炉的火中,看着它瞬间化为灰烬。